第十二章(第13/14页)

这件事并不是经过精心策划的,当泪珠儿和仁武赶到盛世华庭时,她的家中已经空无一人,她知道她来晚了。突然,一股热血直冲她的头顶,泪珠儿不顾一切地把这个家,这个她无比痛恨的家砸烂了。仁武站在她的身边目瞪口呆。

转眼间,这儿变成了一片废墟。

也就是在同时,一个罪恶的念头在她心头升起。而当她做出这个决定的时候,她突然觉得放下了千斤重担,她所有的烦恼不都是因她而起吗?那么很简单,除掉她。

沁婷的相框丢弃在地上,上面的玻璃已经粉碎。泪珠儿指着她对仁武说道:

“帮我把她做了。”

“你确定吗?”

“确定。”

“行啊,给个数吧。”

泪珠儿没说话,用手比画了一下,仁武搬开她窝下去的两个手指。

泪珠儿看看自己的手,仿佛在下一个决心:“好吧,就这么决定了。”

离开了盛世华庭,她感到了久违的轻松。

她开始放纵自己,每天跟仁武和他的一班人马在酒吧泡着,蹦迪,大声地说笑,看谁都不顺眼,她再也不害怕公众的目光,她用刻毒的目光回望着这些人,甚至对他们吼道:“看什么看!”

如果有人要打架那就更好,你有多狠,就有多痛快。

她知道这个决定里也包含着对自己的解脱。

这当然也不是什么在极度不冷静的情况下的义愤之举。出版社方面出现了一位副社长,在做了一番劝解工作之后,他很诚恳地对泪珠儿说道,你和女编审都连续工作了很长时间,又都是炮仗脾气,有冲突这是难免的,我们决定给你换一个编辑,相信你们一定会合作愉快。这个编辑是个睡不醒,性格很肉,泪珠儿表示要合作还是女编审吧,这种选择让副社长深感奇怪,但女编审得知以后却热泪盈眶。

泪珠儿开始以每天一万字的速度叙述着她的故事,人只有把什么都放下了才能做如此彻底的剖白,面对了她不愿意面对的一切。

那些文字写得相当匆忙和粗糙,技巧和雕琢方面几乎是零,你可以感觉到作者并不想在这些文字面前停留,似乎十万火急的要赶到一个什么地方去。那种力量是没有人可以阻挡的,飓风海啸一般。

书稿最后写道: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会顽强地生活在仇恨里,这也许是每一个没有被遗弃过的人所不能理解的,毕竟我们是极少数,而生活是为大多数人准备的,这也就是我以我的方式离开的全部理由。

直到那个夜黑风高的夜晚降临,仁武用手臂卷着从大众搬屋公司拿来的包大柜的毡子,可以说肮脏不堪,初时的颜色十分可疑并且难以辨认,他打开破烂不堪如麻袋片一样的毡子,里面是一把锋利的西瓜刀。

“真的敢杀人吗?”他问泪珠儿。

泪珠儿极其漠然地说道:“有什么不敢的。”

“我真想不通,像你这样的女中豪杰,怎么可能看上巴男这样的人。”

“你不懂。”泪珠儿只是快速地说了这么一句。

毡子散发出一种难闻的气息,泪珠儿皱起眉头。

仁武说道:“……他们会以为这是民工干的。”

一切都是有备而来,只是仁武并不知道泪珠儿为什么会这么痛恨住在盛世华庭的这个女人,当然他也不想并且不需要知道。按照习惯做法,他扑到大床上,用毡子蒙住女事主的头,她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泪珠儿已经乱刀砍下。在一片漆黑之中,他们感到有喷射状发黏的液体溅到了脸上,身上,血腥之气如暗香般游移,时隐时现。

黑夜赋予人的胆量是不可预测的,白天不可想象的一件事,夜晚或许不在话下。只是,他们的确都被那个声音给吓住了。

老练的仁武第一个反应是蹲下身去摸刀,他知道即使没有勇气再回身做任何弥补,也不能把凶器留在作案现场。然而刀还没有摸到,床头灯温柔的光芒洒满了室内,仁武当即一屁股坐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