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第18/39页)
快讲来听下!邬文英来了兴趣。
葛树城告诉二人,当时鸡还没有叫。那架飞机从夏塘坎附近的皂角林斜着冲过来,落地时陡然折断为两截,机身、机翼和机尾掉进夏塘坎旁边的那块长长的冬水田中,机头冲向30多米之外,将一户农民的四合院冲垮后,停在他家门前的油菜田里,当场就压死了一条耕牛,压伤了一个人。飞机一落地,立刻燃起熊熊大火,机舱里的油桶被相继引爆,一个个油桶就像炮弹出膛一样咚、咚、咚地直冲云霄。当时,附近的村民在睡梦中被惊醒,听到咚咚的爆炸声都以为在打炮,都闹不清是怎么回事,不敢出门。第二天,天刚见亮,人们纷纷跑到现场看热闹。有三名机组人员得以安全逃生,但是飞行员的尸骨却没有找到。
静姝、邬文英问,怎么会找不到呢?
葛树城说,飞机一直在燃烧,一直烧到中午。等到飞机上所有能燃的东西燃完之后,只见冬水田的水面上漂着一层黑色的浮油,整个机身、机翼和机尾竟然被烧得啥都不见了。你们想嘛,连金属都要熔化的高温,要把人的肉体烧化成灰肯定更不在话下!
葛树城又接着讲开了,从当天中午开始,无数当地男人就开始在那块长冬水田里打捞遗留物,他们不顾大冷的天,不顾手脚冻得生疼,纷纷涉进冬水田里,弯着腰杆,双手伸进水底,在烂泥里来来回回地摸索。如果触摸到硬东西,就在水里涮一涮,拿出水一看,那多半是铝块或铁块。这场打捞东西的热情一直持续了五六天,每天都有十来个收荒匠在夏塘坎打转,等着收东西。
静姝问,哎,这些事你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
邬文英插话说,他说过,每次飞机出事他都要坐吉普车到现场的。
葛树城点头说,就是。我们每次都要跟美军救援队一起赶到现场,我们的任务,就是看看有没有什么零件可以拆下来运回机场的。
邬文英说,哎,你们那么忙的,你大老远跑来干啥嘛,家里是不是出了什么大事啦?
葛树城说,是出了大事了。
啊?静姝、邬文英一惊,说,你就快说嘛,不要卖关子了!
葛树城说,这件事对别人来说无所谓,对你文英就是一桩天大的事。
邬文英噘着嘴说,妹子,你看他好烦,都还在卖关子!
我说,我马上说!葛树城再不敢贫嘴了,说,20航空队有几个人服役期满了,过几天就要回美国,其中就有火生的干爹安东尼少校。
啊?邬文英一愣。
葛树城说,安东尼前两天专门去找文英说话,才晓得静姝你不在,他又专门回机场找了个翻译,跟他一起再去见孙伯父,请孙伯父通知你,他想当面请求你,允许他把安琪尔——也就是火生——带回美国去!
啊!邬文英大吃一惊,情绪激动地说,啥呢?他要带火生走?不不不……那是我的儿,你们都可以作证,我又没有正式过继给他!我只有这个儿啊!要是他把他带到美国去了,我这辈子就再都见不到我这个儿啰!再说,火生爹在阴间也饶不过我呀!
静姝说,姐,你别怕,只要你没有答应,谁也把火生带不走的!她又转脸问葛树城,你是怎么答复安东尼的?
葛树城忙说,我哪敢自做主张哦?
邬文英没好气地说,你呀!你没有说一口回绝他的话,唉!
不过话又说回来,我还是对安东尼谈了我的想法的。葛树城说。
邬文英急切地问,你是咋回的话?
葛树城故意逗邬文英,说,我对他说,要是我的话,我就一口答应啦……
嗨哟!你咋能这样说哦?邬文英急得跳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