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奥斯瓦德、鲁比和其他(第20/24页)
她轻轻摇了摇头,不过罗斯玛丽可不是那么好敷衍的。“我不知道你们的生活是怎样的,不过,你比她大七岁,已经结过三次婚了,经验丰富,你的想象力肯定也很丰富。”
“你这么想可真的就有点傻了。难道不是吗?难道过去三年你还不了解我吗?”
“我觉得我真不了解,或者说我不了解现在的你了。我过去认识的内森彬彬有礼,温文尔雅,讨人欢心。”
“你说的是弄蛇人(36)吧。”
“随你怎么说。你的书我看了,一直看到我反胃。毫无疑问,以你现在的名声地位,金钱能力,你喜欢的女人肯定也有不少很欢喜你。但是劳拉已经挣脱了你的咒语,你必须放手,不要再想把她骗回来了。”
“照你这么说,我更像斯文加利(37),而不是卡诺夫斯基。”
“你一边在电话里求她‘劳拉,劳拉,给我回电话’,结果一转身她就在报纸上看到这些报道了。”
“什么报道?”
她递给他两份剪报,就放在椅子旁边的桌子上。
我知道,我知道,其实你不过是想打听打听明星的那点事。唉,内森·祖克曼和西泽拉·奥谢仍然是曼哈顿最秀色可餐的一对。安德烈·谢维茨及夫人玛丽·谢维茨举行晚宴那次,他们两个就在一起,其间相谈甚欢。同时参加的还有凯·格雷厄姆(38)和威廉·斯泰隆(39),托尼·兰德尔(40)和伦纳德·伯恩斯坦(41),劳伦·巴考尔(42)和戈尔·维达尔(43)。
第二份就更夺人眼球、添油加醋了,跟他记忆中的情形完全不同。
复式小楼里,歌舞频频,笙歌不断:风流才子祖克曼,性感佳人奥谢……
“全部都在这儿啦?”他问她。“谁想得这么周到,把这些剪下来给劳拉看的?是你吗,罗斯玛丽?在我的记忆中,劳拉本人对这些粗俗小报没有浓厚的兴趣。”
“你受了那么好的教育,写作又那么有天赋,父母又都是知书达理的人,你怎么能对劳拉做出那种事呢?”
他站起来准备走。这太荒谬了,这一切太荒谬了。曼哈顿可能也不过是另外一小片森林,自己的尊严竟被奥布朗和伯克(44)之流玩弄于股掌之中,而且还是自己拱手相让的!在这里跟这孤苦无助的老太太争论,把她当作造成他现在这个样子的替罪羊……不能这样,他也绝对没有必要再继续说下去了。
“我跟你说,”他继续道,“我从来没有做过伤害劳拉的事。”
“你要是还住这条街上,听听别人是怎么传她闲话的,我估计你自己都不会这么说了。”
“你指的就是这个?别人的闲话?都有谁在传?送花的?还是杂货铺的人?要么就是点心店里的那些女士?不要理他们,”他劝说道,“劳拉就是这么做的。”对于这一点,他确信劳拉做得比他自己都好。“我生来又不是为了给杂货铺的人提供道德参照标准的,连我可爱的爸妈都不敢这么要求我。这一点劳拉也会同意的。”
“这就是你的解释?”罗斯玛丽生气地说,“你真的觉得像劳拉这么一个漂亮善良的年轻女子情感上不会受伤吗?”
他们两个越说嗓门越大,内容也越来越难听,就这样又吵了十分钟。祖克曼所置身的世界变得越来越愚蠢,而他整个人也是如此。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是要看着祖克曼离去,永远从劳拉的生活中淡出。他爬上水泥楼梯,急匆匆地朝阿伯顿广场的方向去了。不过,走到一个拐角他又突然折回来,返回到劳拉的公寓里——或者说他们两个的公寓——去了。自从他搬出去已经有五个来月了,不过他还把这公寓的钥匙带在身边。
“家!”他大叫一声,直奔卧室。
跟他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墙上贴着的反战海报、后印象派画家的作品,床上铺着的还是拼接的那种褥子,那还是劳拉她奶奶做的呢。那张床!就是在那张床上,他对劳拉表现得极其冷淡!就好像他成了卡诺夫斯基,跟他一样执迷不悟!那本书影响了那么多读者,就好像作者本人必须得首当其冲。罗斯玛丽也许是对的,根本就没有什么魔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