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飞翔(第3/4页)
吕浩说:“是兄弟,你把唐薇那小贱人的手机号删了,你明天就走,滚去南方,滚到天涯海角,换了新号码,绝对不能再联系唐薇!”
我说:“行,我答应你。”
吕浩说:“苏秦,你走了,我也滚。”
那是吕浩上次在北京留给我的最后印象。夜色里他的眼睛布满血丝,眼神凌厉得吓人,悠悠地唱着:“天空从未留下过飞翔的影子,但我们曾是一群傲然的鸟人!”
唱罢,吕浩一把将自己的手机投进了什刹海,湖面上瞬间传出“咕嘟”一声,仿佛一尾硕大无边的鱼跃起,一口吞掉了这个寂寞的晚上。
这之后,我去了宁波,吕浩出国待了两年。“路怒症”就变成他开车撞人的后遗症,他成了这个事件的终身受害者。两年后,我去北京出差,正赶上吕浩回国。我们的车堵在北三环上,他就急不可耐地去教育了前面那个加塞的傻帽。
我和吕浩在北京呆了四天,每晚都去后海的边上的“蓝莲花”酒吧喝酒,兴致好的时候,还会上台唱几句。
第四天晚上,吕浩终于忍不住问我:“你是否还和唐薇保持着联系?”
我说:“上回我们喝得迷迷糊糊的,你把我手机里的号码都删光啦。后来我去了宁波,新号码一换,就再没唐薇的消息了。你想找她,我帮你问问其他同学吧。”
吕浩说:“算了,你走了,我也要出去了!”
此时,舞台上音乐响起,传来一个悦耳又散漫的声音:
“她剪了新头发,房间也换了号码⋯⋯”
我拍拍吕浩说:“哥们,我没错乱了吧,你看那不是唐薇吗?”
吕浩揉揉眼睛说:“没错,怎么老大嫁作商人妇了,还隔江犹唱后庭花呢?”
我说:“你丫嘴别那么损行吗?我去叫她过来。”
吕浩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潜台词仿佛是在说:“你要是敢上去,今后就不再是我兄弟!”
于是,我抄起一盘瓜子,慢悠悠地顾自嗑起来。
吕浩随即又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大声地说:“你丫要是上去就快点行吗?人家这就要唱完了好吗?”
我把唐薇领到吕浩面前的时候,瞬间就找到当年做“大灯泡”的感觉。
俩人都哭了,哭得我恨不得跪在地上,拉一曲荡气回肠的《二泉映月》才能配得上彼时悲凉的气氛。
唐薇问吕浩:“为什么不辞而别?”
吕浩反问唐薇:“为什么移情别恋?”
唐薇说:“你不要听别人胡说,我没有和那个副总怎么样。一开始我是觉得他人不错,踏实,热心还很仗义。”
吕浩反问:“后来,你不是和他登记了吗?”
唐薇说:“没有!我后来发现他是个很虚伪的人,而且,酗酒很厉害!常常醉酒驾车,最后还是因为这个进去了!”
“哼!”吕浩终于冷笑了一声。
唐薇反问到:“我问你,吕浩!当年最后一次彩排的那天,是不是我们副总开着车子,他那天酒驾肇事,怕坐牢,没停车,让你顶包的!”
吕浩说:“你们副总终于良心发现告诉你了?”
唐薇说:“你为什么要答应替他顶罪?”
吕浩说:“因为你们副总说,你今后在单位很有前途,他希望我能帮他一个忙,也帮你一个忙。因为他说,你很爱他,已经决定去领证了!”
唐薇说:“为什么不来找我说清楚?”
吕浩说:“你为什么不来拘留所看我?”
唐薇说:“你进去的时候,我被派到外地出差了几天。吕浩,你这傻逼!”
吕浩和唐薇在酒吧抱头痛哭,时隔两年,我们又仿佛回到了人生的起点,乐队还是那个乐队,蓝莲花还是蓝莲花,我依然是那个闪闪发光的灯泡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