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流(第8/10页)

我跟果果说:“你拍了那么多的婚纱照,什么时候能为我穿一次婚纱?”

果果说:“会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

10

“智能炮靶”项目终于在毕业前夕结题,验收大会在军方控制的山区中秘密进行,我们的导师春风得意,信心满满地陪军长坐在看台上。经过无数次计算机仿真演练的靶车,在靶道上急速飞驰,居然毫无征兆地脱轨而出,在石灰岩的山壁上撞得稀烂。

“我们的热血青春也撞得稀烂!”刘国伟骄傲地仰天长叹。

此时离我们毕业答辩还有一个月,我忙着准备论文答辩,忙着准备租房子和果果一起住。刘国伟参观了未来岳父的工厂,并为工厂的生产线设计了改良的电子控制电路。罗子杰申请到了印度理工学院坎普尔分院的奖学金,顺利完成了从一个“二逼青年”到“印度阿三”的蜕变,他一边兴冲冲地着手准备博士生涯,一边悲切切地和小师妹生离死别。吕浩利用答辩前的空闲跑了趟大连,与在东北财经读本科的屠芳来了个短暂的欢愉。

生活像是搭上了一艘顺风顺水的航船,一切似乎都在迅速地朝美好的方向发展,当然这些美好仅仅是看起来而已。

先是果果的精神状态很差,我再三追问下,她才说出弟弟因为准备高考过于用功,以前损伤过的角膜旧病复发,估计保不住了,家里等着果果拿钱回去做手术。

吕浩去了东财十多天还未返校,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紧接着有大连的警察过来调查,我们这才知道,原来这次吕浩在大连闯了大祸。

本来他是瞒着屠芳去的,想要给她一个惊喜。

到了学校才知道,屠芳已经跟一个师弟同居半年了,他居然完全被蒙在鼓里。可笑的是两个人每天还在电话里卿卿我我,不知道屠芳是怎样在两个男人之间周旋的,总之吕浩出奇的愤怒,和屠芳的学弟大打出手,可怜他一个上海的斯文书生,被四个东北大老爷们儿像打麻将一样围在中间一阵狂殴。

当天夜里,他揣着一把水果刀想找屠芳表明心迹,他原本想以死相逼,希望屠芳看在多年感情的份上,和学弟断交,与他重修旧好。没想到,学弟从半路杀出,再次羞辱了他。吕浩急火攻心,用水果刀连捅了学弟三刀。

我跟刘国伟决定马上坐火车去大连的看守所见吕浩一面。时间紧张,我找罗子杰、刘国伟和其他几个同学凑了四万五千块钱,拿给果果。

我说:“你先拿着钱回去,我返回上海后再去找导师借一些!”

我把刘国伟的手机号也告诉了果果,嘱咐她,有急事万一找不到我,就打大刘的,我速去速回,不久就能和她会合。

大连的看守所里,吕浩面如死灰。

刘国伟问他:“究竟是为什么?为了这样一个女人值得吗?”

吕浩的眼泪狂飙出来,他说:“你们谁都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她!不管她怎样,我都会爱着她!”

我其实很想问他,为什么背着屠芳和很多女人乱搞,还口口声声地说对她的爱至死不渝。可是我忍住了,那一刻我觉得我的问题很贱!

刘国伟突然抱住吕浩失声痛哭起来,一切来得毫无征兆,我着实想不通为什么。

以刘国伟一贯的大哥风范,此刻他也许会大嘴巴抽吕浩,或者像抚摸着受伤的羔羊一样安慰他。可是那个场面极为失控,刘国伟紧紧地抱住吕浩,哭声惨烈,像一头绝望的野兽,呼天抢地嘶嚎。

返校后我迫不及待地联络果果,她的手机却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一天,两天,一个星期,长久地无人应答。

罗子杰说:“这世界上一切的爱情都靠不住,苏秦,你从一开始就被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