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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吉走了进来,把她身后的帐篷门系好。她穿着我们给她的鹅绒外套。看她身上这副打扮,唯一不适合攀登这座山的就是那双高帮拉普兰德毛皮靴了,在晾干登山靴的时候,我们几个人比较喜欢穿这种靴子在营地里活动。拉普兰德毛皮靴的靴底相对较软,不适宜用来攀登近乎垂直的积雪、岩石和寒冰。

“登津・伯西亚病了。”既没有打招呼,也没有任何前奏,她便直截了当地说道,“六七个小时以来他一直在呕吐。我们得送他下去……至少要去三号营地,可最好到更下面的营地去。”

理查叹了口气。我们现在必须做出艰难的决定了。如果我们留在北坳的四号营地,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身体会越来越虚弱,可这里的位置很好,如果天气好转,我们就可以冲向北部山脊的五号营地。然而,可能一个星期,或者更长时间内都不会有好天气。可如果我们选择下去,就非得耗时、耗力背运装备不可。位于那面冰壁脚下的三号营地已经住满了夏尔巴人,每个帐篷里都有人。有些人可能已经患上了高山疲劳症,还可能必须把他们转移到山下的大本营去。我们的装备都分布在一号到四号营地之间,其中包括预备背上五号、六号营地的装备,还有用来在那里搜索珀西瓦尔尸体的装备,而且现在让夏尔巴人轮流背运装备的精心安排也泡汤了。

我知道,迄今为止的每支珠峰探险队都遇到了同样的问题,不管计划多么周详,不论挑夫的队伍多么庞大,均无一例外,现在我们处在海拔23,500英尺,在一顶随风摆动的温伯尔帐篷里挤作一团,感觉束手无策。

“我把登津送下去,”让-克洛德说,“而且我会带着特比・诺盖。”

“特比感觉还好,”雷吉说,“只是有点儿累了。”

“我们三个用绳索连在一起,他可以帮我照顾登津,”J.C.说,“而且如果有必要,我们俩还可以帮登津下到二号营地或一号营地。”

理查想了一会儿,然后点点头。“如果我们现在都下去,就得把六个夏尔巴人挤出三号营地的帐篷。”

“我们只剩下三个你设计的祝玛了,如果我们不得不跟着你们下去,或者在更高的地方设置固定绳索,就得用它们来扣住固定绳索下山或上山。”我说。我感觉我的头脑像是被毛茸茸的羊毛裹住了似的。

“我还知道怎么打摩擦力结。”雷吉说。

我真想用力弹我的脑门。我们这么快就依赖于那些新装置了。相比J.C.造出来的那个机械装置,下山时在固定绳索上打摩擦力结或许要安全得多。是不太方便,可绝对稳稳当当。

“哦,我们三个人,杰克,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和我,还得决定我们要在这里待多长时间。”理查带着结冰的胡子说,“睡觉时我们可以用氧气罐,到了夜里,如果我们感觉无力,氧气也可以助我们缓解这种状况,可留在这里把英国的空气用光绝对是一场不能取胜的比赛。那意味着还得背运更多的吸氧装置上来,留待我们在五号和六号营地进行实际工作时使用……更何况尝试登顶或不停寻找珀西瓦尔勋爵和梅耶时也得用氧气……我们准备的数量只有那么多。关于我们三个人下一步要做什么,各位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简直大吃一惊,理查居然会让我们对这事儿各抒己见,或者说貌似他有此意。无论是出于他的从军背景还是个人品性,在任何情况下他往往都会充当领导者的角色。而且在大吉岭上我们早就都同意了,在此次探险中,但凡涉及登山的事儿,都由他来做主,就连雷吉都赞成这一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