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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J.C.说,“你觉得你必须做一次核实……我想核实这个词儿是英语中的法律用语……核实理查・迪肯的身体状况,所以趁理查在你的种茶场里因为喝了吗啡而沉沉睡去的当儿,你就让帕桑去检查他的伤口?”
“没错。”雷吉说。她的语气里一丝挑衅的意味都没有,可也没有丝毫羞愧感夹杂其中。
“你有什么发现?”让-克洛德问。
我扭过头瞪了J.C.一眼。
“你们或许可以想象得到,他身上疤痕组织多达十几处。”雷吉答,“因为受过机关枪伤,左小腿已经没有肌肉了。他的躯干上至少有三处贯穿伤,在这些部位,弹片或子弹穿透了迪肯上尉的身体,显然没有伤到致命的血管和器官。在赤身裸体的情况下,你们的理查・戴维斯・迪肯上尉浑身前后都是疤痕,看上去就像一只蜘蛛在他的肉体上编织了一张白色的网。”
“像那样监视他是一件相当无礼的事儿。”我说,虽然是对一位女士说话,我依然用了最为严厉的声音。
雷吉点点头。“确实是。这几乎是对迪肯先生的隐私无可饶恕的侵犯。可我必须了解清楚。当时,我联系的那三位瑞士登山向导已经从欧洲坐船出发了,要来帮我寻回珀西瓦尔的尸体,如果我不让他们三个人参与,而是和你们三位一起攀登珠峰,那么我就要给身在科伦坡的他们发电报。”
“理查过关了吗?”J.C.听起来一点儿都不生气,只是有点儿糊涂。我真不肯定,如果雷吉检查的是一丝不挂的他,他还能不能用这样的语气说话。细想想,没准儿他还真能这样心平气和。
“通过了,”雷吉说,“可帕桑告诉我,因为一些旧伤的位置不好,而且非常严重,所以你们的迪肯先生必定始终都在忍受疼痛。”
“那又怎么样呢?”我说,“很多世界级的登山家都在忍痛登山。”
“或许他们都不如迪肯先生那么痛。”雷吉答,“而且我很抱歉对你们所有人说谎了,我说我亲爱的表兄查尔斯在你们来印度的时候医治无效身亡。可事实是,他自杀了。我的伊丽莎白姑妈说,也就是布罗姆利夫人,在勇敢地忍受了7年多伤痛折磨后,他无法再忍受下去了。”
听了这个消息,在漫长的几分钟里,我们一言不发。
“我只是好奇,”让-克洛德终于说,“你雇用的那三位瑞士登山向导是谁?”
雷吉说出了他们的名字,让-克洛德不禁吹了声口哨,要么是因为敬畏,要么是因为尊重,反正他的眼睛睁得溜圆。“简直不可思议,布罗姆利-蒙特福特夫人,你居然让他们回去了,反而和我们一起去登山。”
雷吉笑了。“浪费了他们的时间,我补偿了这三位瑞士向导一些钱,在他们从科伦坡返回的时候,我寄给了他们一张数目不小的支票,可我的姑妈已经开始支钱给你们三位了。我的姑妈从大吉岭的种茶场得到她的收入,而我从十四岁开始便负责经营种茶场。和你们三个人一起来这里,再加上帕桑和老虎夏尔巴人,貌似是最省钱的做法。不过我必须了解迪肯先生的伤势……确定他的身体是否适合在这里登山。你们知道的,他已经三十七岁了。”
“乔治・马洛里去年失踪的时候也是三十七岁。”我傻傻地说道。没有人接着我的话说。
让-克洛德扭动手臂和肩膀,把上半部分身体钻出睡袋。他得把双手弄出来才行。不用手比画他就没法认认真真地说话。
“可是,夫人,你刚才问我们是不是在战争刚结束的那几年就认识理查・迪肯了。那段时间与你对我们这位朋友领导才能的关注有什么关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