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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走出寺庙主殿,和雷吉、帕桑及理查道别。夏尔巴人已经开始了长途跋涉,返回大本营。
“选择留下来参加葬礼,你们俩会后悔的。”理查只对我们说了这一句话。
我问我们为什么会后悔,不过他没搭理我,而是抽了一下他那匹小马,马儿先是慢跑起来,然后开始飞奔,去追赶那些夏尔巴人。
“给我们讲讲那位莲花生大师的事儿,就是仁波切是他的化身的那个大师,”让-克洛德对我们的高个子医生说,“他是人还是神?”
“两者都是。”帕桑说。
“八世纪,莲花生大师把佛教带到了整个西藏。”雷吉补充,“他用佛法真理征服了珠穆朗玛,然后击败了所有山间妖魔、神明和女神的邪恶力量,使他们成了佛教护法。空行母女王是所有邪魔和神明之中最邪恶和最强大的一位女神,她化身成了珠穆朗玛纯白的山峰,她的裙裾一直延伸到了此处的绒布河谷。”
让-克洛德轻声说:“如果莲花生大师已经打败了这里所有的神明和魔鬼,还把他们变成了佛教护法,那为什么扎珠仁波切还说他们非常愤怒,并且将为我们求情?”
雷吉跳上她的白色小马,笑了笑。“在很大程度上,对那些遵循圣路的人来说,这座山上的神明、女神和魔鬼一点儿危险也没有,杰克,”她说,“还有那些精通佛法的人也不会出事儿。不过非佛教信徒和那些信仰不坚定的人可就危险重重了。你们确定要参加葬礼?”
我和J.C.点点头。
雷吉对又高又瘦的夏尔巴人诺布・切蒂说了几句话,然后策马而行,急匆匆去追夏尔巴人和理查那队人。夜晚临近,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色中。帕桑医生冲我们点点头,然后大踏步赶去和其他人汇合。“暴风雪就要来了”,这是他给我们的临别赠言。
天黑了。又一次,乌云凝聚,暴风雪降临,气温至少下降了16摄氏度。
“季风?”我说。
J.C.摇摇头。“这风的前沿是从北边吹来的。季风都是从南方和西方刮来,不停地吹向喜马拉雅山脉,直到最后,狂风肆虐各个峰顶,如同海啸卷过低矮的防浪堤。”
这时有两位喇嘛来到外面,对诺布・切蒂说了什么。
“这两位喇嘛要带我们去睡觉的地方。”我们的夏尔巴人说,“他们还为我们安排了一顿便餐,有米饭和更多酸奶。”
*
那两位年老的喇嘛——这俩人一共只剩下大概五颗牙齿了——把我们带到了一个没有窗户(通风却好得不得了)的小房间里,根据诺布所说,我们一整夜都得在这里待着,等到睡醒之后去参加在日出之际举行的巴布・里塔的葬礼。我们只有一根蜡烛,三碗米饭,装在一个公用碗中的酸奶,一些水,以及已经铺在石地上的三条毯子。
在离开之前,这两位喇嘛在一面嵌在深色壁龛里的墙边停了下来,然后举高蜡烛,让我们看清那里的壁画。
“我的天。”我轻声说。
只见一群长着分趾蹄的魔鬼把登山者扔进了深渊之中。我们看到的并不是但丁的赤焰地狱,映入眼帘的是一片遍布白雪、岩石和寒冰的炼狱。这幅壁画上画着一个不停旋转的旋涡,很像是暴风雪,旋涡卷着不幸的登山者一直向下,向下,向下。这座山显然就是珠峰,山的两边有很多只正在咆哮的狗在守卫,狗身体的比例巨大。不过壁画中最令人不安的一部分是一个躺在珠峰山脚下的人,此人躺在那里的姿势就像是一个人祭躺在祭坛之上。这个人是个白人,有一头黑发,显然是位大人。他的身体被刺穿了,一根矛竿依然插在他的身体上,长着角的魔鬼围绕在他身边。我和J.C.走到近前,只见那个白人被开肠破肚了。他还活着,可内脏和肠子都涌到了雪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