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峰(第7/18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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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排列了顺序,”欧文斯粗声粗气地说,“白色,绿色,红色。确保……让它们到高处,非常非常高,而且……”
这句话我一个字都没听懂。我一直蹲在河边偷听,突然之间,我的靴子在一块石头上一滑,这时水瓶已经装满了,然后我听到理查说:“嘘,附近有人。”
我只好红着脸,若无其事地盖上瓶盖,站了起来,尽可能表现出一副天真的样子,漫步回到了营地,也不知道理查和他那位名人朋友有没有透过长满树叶的树枝看到我。
这两人向下游走了一点点,走出了我们的视线,来到一片空地之上,没人可以蹲伏在那里还不被发现,他们俩又非常热烈地聊了三十分钟。然后理查一个人回到了营地。
“欧文斯先生不和我们一起吃晚餐吗?”雷吉问。
“不了,他今天晚上就回去了。希望明天晚上能到大吉岭。”理查一边答,一边非常犀利地看着我,我坐在那儿,那个暗示我偷听的证据,也就是水瓶还在我的手里。在我的脸变得通红之前我赶紧低下头。
“理查,”让-克洛德说,“你从来没和我们说过你认识K.T.欧文斯。”
“我们从来也没有说起过这个人啊。”理查说着自在地靠在一个包装箱上,手肘放在穿着羊毛裤的膝盖上。
“我非常愿意结识K.T.欧文斯先生。”J.C.接着说,我觉得他的语气里夹杂着些许责怪。
理查耸耸肩。“肯[5]这人不喜欢与人交往。他找我谈些事,说完他就走了。”
“他住在哪里?”我努力问出这个问题。
“尼泊尔。”回答问题的是雷吉,“我想是在提扬博泽附近。就在坤布谷里。”
“我以为尼泊尔禁止白人——英国人——居住。”我说。
“并非如此。”理查说。
“欧文斯先生在战后去了那里,”雷吉说,“我想他娶了一位尼泊尔妻子,还生了几个孩子。他得到了当地的接纳。他很少穿越边境到印度或锡金来。”
理查一言不发。
那些白色、绿色和红色的顺序到底是什么?我真想问问理查。为什么那面冰壁,或者说欧文斯口中的冰瀑,会是攀登珠峰最危险的部分?为什么他会说到营地和贮藏补给的地方?在三支英国探险队都没能登上的珠峰北面,他是不是发现了什么,抑或落了什么东西?
“你是在战争期间认识了欧文斯少校的吗?”雷吉问。
“是的,那时候我认识他,”理查说,“不过那之前我俩已经相识了。”他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很晚了。我们是不是去找瑟姆楚比做点儿吃的,不然今晚我们就得挨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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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夏尔巴人因为没能得到赐福而怨声连连,在他们的抱怨声中,我们离开了绒布寺,他们一直嘟嘟囔囔,没完没了,结果帕桑医生冲他们大喊了几声,他们这才安静了下来。我们这三十五个人在山谷中吃力地走了2英里,穿过了一条河,朝着绒布冰川的入口走去,然后我们抵达了前三支探险队的大本营所在地,这时候距离日落还有一个来小时的时间。我们在绒布寺空等了一场,结果大喇嘛札珠仁波切拒绝接见我们,我们这一天中的大部分时间就这样白白浪费掉了。
我承认,在我们抵达大本营所在地的那一刻,我感觉沮丧不已。前三支探险队都以这里为大本营,这个地方在绒布冰川河谷之内,但南面一道40英尺高的冰碛石山脊正好遮挡了狂风,北面视野开阔,我们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而且这里有平坦的地面,可以搭建帐篷(有些地方甚至连大一点儿的岩石都没有),甚至这里还有一个融化的湖泊,马、骡子和以及我们换来的牦牛可以到那里喝水。附近有一条冰河,周围都是人畜的粪便,只有把河水煮开才能喝,但我们更喜欢用融化干净的雪煮水喝,不过呢,我们可以用河水洗个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