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穆朗玛峰(第4/18页)

一直到我们攀登14,500英尺的加里普山口,我才意识到在锡金患过的那场病给我的身体带来了多大的损伤。几年前,我和哈佛大学的登山好友一起在科罗拉多攀登14,000多英尺的朗斯峰,我可以飞快地登上顶峰,站在宽阔的山顶感觉激情澎湃,而且还能倒立。可现在在向加里普山口顶端攀爬的过程中,既要攀登之字形山路,还要翻越湿滑的岩石,这些石头倒是有点儿像无穷无尽的天然楼梯,我发现自己走出三步便要靠在我的长冰镐上喘大气,然后再走三步。这座山口的制高点还不到珠峰海拔的一半,所以我这个样子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看得出来,让-克洛德的呼吸也有些急促,移动速度比以往稍慢了些,尽管他登顶过许多座14,000多英尺的高山。我们原本的三人组合中只有理查一人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海拔,我注意到,他依旧很难赶上雷吉徒步行进和登山的飞快步速。

我们到达了西藏的亚东县,西藏和锡金这两个地方简直有着天壤之别。在加里普山口的高点,我们已经看到了亚东县,在我们向干燥的西藏高原行进的过程中,雪不停下着,狂风不住从西面吹来。走出了姹紫嫣红的锡金丛林,那里有粉色、有浓艳的奶油色,还有一些我叫不出名字的颜色,不过雷吉和理查认出那些是淡紫色和鲜红色,我们来到了一个彻彻底底的无色世界,乌云低沉,仿佛就在我们的头顶之上,周围尽是灰色的岩石,唯有西藏当地暗红色的土壤为这片大地增添了一点点色彩。狂风卷起红色泥土,很快我们的脸都变得脏兮兮的,而且冷风吹得我们直流眼泪,粘满泥土的脸颊上留下了一道道泪痕,流下的泪水犹如鲜红的血液。这之后我才意识到,即便是在海拔相对较低的地区,也应该带上护目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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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27日,星期一,这是我们徒步跋涉的最后一天,我们在狂风肆虐的小村庄初东村外过夜,转过天来,我们穿过一条18英里长的山谷,朝绒布寺进发,绒布寺距离绒布冰川的入口只有11英里远,而我们的大本营就应该设在那里。

“绒布是什么意思?”让-克洛德问。

理查可能不知道答案,也可能心事重重,所以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还是雷吉给出了答复:“雪之寺。”

我们在这座暴露于狂风之中的寺院停留了很长时间,请求拜见神圣喇嘛,札珠雅旺滇津诺布仁波切,也就是札珠仁波切活佛,希望他能为我们做一场赐福法式。“夏尔巴人不像藏族挑夫那样笃信这个,”在我们等待期间雷吉解释道,“不过在我们动身前往大本营之前,得到这样的赐福依然是一件好事儿,何况我们还要去攀登珠峰。”

可我们的愿望破灭了。这个名字听起来像锡罐从混凝土台阶上滚下来时发出声响的喇嘛叫人捎信来说,此时他与我们见面“不祥”。这位神圣喇嘛派来的人说,如果神圣喇嘛感觉他出现给我们赐福是吉祥的,那么札珠仁波切将召唤我们回到绒布寺。

雷吉对此感觉非常惊讶。她说,不管是绒布寺里的普通喇嘛,还是这位神圣喇嘛,她和他们的关系都很好。不过当她问到一位她认识的喇嘛,为什么札珠仁波切拒绝见我们,这位光头老人回答了她,他说的是藏语,雷吉给我们翻译了过来,意思就是:“占卜结果大不利。那座山上的魔鬼已经苏醒,十分愤怒,更多的魔鬼即将到来。珠峰上的人熊雪人活跃起来,愤怒异常……”

“人熊雪人?”让-克洛德问。

“耶蒂,”理查提醒我们,“就是那些无处不在长满毛发的类人怪物。”

“……你们的布鲁斯准将三年前向我们保证,所有英国登山者都属于英国一个大山崇拜的教派,他们都是来珠穆朗玛峰进行神圣朝圣之旅的,不过我们现在知道布鲁斯准将撒谎了。你们英国人并不崇拜那座山。”那个老喇嘛一边说,雷吉一边飞快地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