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章(第7/7页)

想想也是,她昨夜先是退了与裴阑的亲事,得罪了裴府,后又接到今上问罪哥哥的圣旨,忠勇侯府沦为罪臣府邸。

落魄到如今这个地步,还有谁肯帮她?

还哥哥清白,也只有靠自己了。

云浠笔挺地跪着,双目注视着眼前巍峨广袤的绥宫,一身朱色捕快劲衣早已湿透,原本明快的色泽变得暗沉沉的。

绵绵密密的雨水顺着后颈,滚落她的脖间,但也不觉得冷,想来跪了这许久,早已适应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越来越近。

云浠想,这回又是哪一位大人来看自己热闹了呢?

罢了,看就看吧,只要她能将怀里的急函亲手呈给今上,只要能还哥哥清白,她不怕成为别人眼里的笑话。

不期然间,头顶一方天地潇潇雨歇。

云浠愣了愣,仰头看去,身前不知何时立了一人。

程昶持着伞,一身苍蓝朝服如水墨浸染,那双惊若天人的清冷眉眼,称着这一天一地的雨雾,直要令山河失色。

他看着她,问:“信带来了吗?”

云浠哑然道:“什么信?”

片刻后,她又反应过来,点了一下头,说:“带来了。”从怀里取出一封用荷叶包着的信,递给程昶。

这是那封唯一能证明哥哥清白的急函。

云浠不知道程昶来做什么。

她只知道,他不是来瞧她热闹的。

她从他的眼里看得出。

程昶接过信,细看了一遍,然后俯下身,看着云浠,说:“我……从来没有在皇帝面前谏过言,不确定自己可以做到几分。”

“但是我,可以帮你试试。”

“你愿意信我吗?”

云浠愣愣地看着他,仿佛难以置信一般。

好半晌,她像才反应过来他究竟说了什么,抿紧唇“嗯”了一声,点了点头。

程昶于是将云洛的急函重新用荷叶包好,揣入怀中。

他把伞递给云浠,说:“伞你拿着。”

然后淡淡一笑,“好,那我就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