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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件事我们不能做,”布雷特说,“就是帮他逃出底特律。”
“我也这么认为。”温盖特心想,如果他的罪行轻一些,他们可能还会冒险碰碰运气。但谋杀,绝对不行。
“他需要的是以前不曾拥有的东西——你能花钱找到的最好的律师。”
“他没有钱。”
“那我就帮他筹钱。我自己会拿出一些钱来,还会请别人捐钱。”布雷特已经想到可以去找哪些人筹钱了,有些人并不在平常的慈善捐赠人士之列,但却很有社会正义感,很反对种族歧视。
温盖特说:“他得去找警察自首,我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不过,如果我们的律师足够厉害,他可以坚决要求狱中保护。”尽管他没把自己的想法大声说出来,但心里还是纳闷,不管有没有律师,这种保护能起多大的作用。
“要是庭审律师足够强大,”布雷特说,“也许,只是也许,他还能缓刑。”
“也许。”
“奈特会照我们说的做吗?”
温盖特点点头。“他会的。”
“那我们明天早上就找一个律师。他会处理投案自首的事。今天晚上,他们俩,罗尼和那个姑娘,最好跟我和芭芭拉待在一起。”
人事经理往副驾驶的位置上望了一眼。“你确定?”
“我确定。除非你有什么更好的主意。”
伦纳德·温盖特摇摇头。他庆幸自己找到了布雷特·德洛桑托。虽然这位年轻设计师目前所说、所做的一切,都是温盖特自己也能想到、做到的,可是布雷特的出现和他清晰冷静的头脑像是给温盖特吃了一颗定心丸。布雷特的身上还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领袖气质,受过培训的温盖特发掘到了这一点。他好奇布雷特会心甘情愿一直做设计下去吗?
他们到了布莱恩路和第十二大道的交叉口。他们在墙皮掉漆的破败公寓外下了车,温盖特锁上了车门。
垃圾的恶臭味一如既往地浓烈刺鼻。
他们沿着坏掉的木质楼梯爬上三楼,温盖特记得他跟罗尼和梅·卢说过,他会在门外报自己的名字,好让他们听出自己的声音。他根本就是多此一举,因为此刻,门并没有上锁。门锁松松垮垮地挂着,看得出是有人砸开锁,破门而入了。
伦纳德·温盖特和布雷特走进屋子,屋里只有梅·卢一个人。她正在把衣服往一个由硬纸板做成的行李箱里装。
温盖特问:“罗尼呢?”
她头也不抬,说了一句:“走了。”
“走哪儿去了?”
“有几个人来把他带走了。”
“什么时候的事?”
“你刚一走,他们就来了,先生。”她转过头来。他们看得出她哭过。
“听我说,”布雷特说,“要是我们能描述那些人的身形长相,就能给警方提供线索。”
伦纳德·温盖特摇摇头。他知道为时已晚。他有一种感觉,一切从一开始就为时已晚。他也知道,他和布雷特现在应该做些什么。他们要走了,像底特律许许多多的人一样走开,或者,像神父和神职人员一样,跨到另一边去祈祷。
布雷特沉默不语。
温盖特问梅·卢:“你打算怎么办?”
她盖上行李箱,说道“我会想办法活下去的。”
布雷特把手伸进口袋。温盖特打了一个手势,拦住了他。“让我来。”
他把自己身上的钱拿出来,数都没数就塞进了梅·卢手里。“我很抱歉,”他说,“我想这点儿钱不算什么,可这是我的心意,节哀顺变。”
他们下楼了。
他们出来走到车前,发现汽车的右侧车门被悬挂在那里,车窗玻璃已经被打碎,车后座上的两件大衣也不见了。
伦纳德·温盖特将两只胳膊靠在车顶,双手抱住头。等他抬起头来,布雷特发现他的眼眶已经湿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