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三八回 绝艳迷人 尤物原祸水 行波入地 圣池走神婴(第9/11页)

说到后半,声音更低,换了别人,决听不出。那穿青的起初闻言似不在意,后听提起姓龙的,面色骤变,竟似有些警觉,只比穿黄的较有城府,浓眉刚往上扬,面色忽又突转,以手掩口,摇头示意。穿黄的忿道:“我如怕她,也不在此了。别人可以由她宰割,我却无此容易呢。依我之见,少时便与她开门见山,不相爱无妨,但要彼此相见以诚,我们为她出力,事成送我二人两件法宝,两不亏负,省得彼此各用心机,互相忌恨,反为仇敌所乘。你看好么?”穿青的还未及答,忽听曼声长吟,远远传来,声音词意淫艳无伦。易静方在暗骂:“妖尸也曾在圣姑门下多年,怎的这等淫贱无耻?”二妖人本在密语诽议,忿恨妖尸狠毒,一闻艳歌之声,不由惊惶失色,面面相觑,意似畏惧。听不一会,好似心荡神摇,不能自制,倏地不约而同,一言未发,各自抢先飞驰赶去。

易静看出二妖人法力俱都不弱,无如迷恋妖尸,陷溺已深。尽管背人时想起妖尸狡诈淫毒,害人甚多,自身修炼不易,略生疑虑;稍得妖尸一点声音笑貌,又复沉醉。自己隐身追敌,竟吃丙融察觉,妖尸已然断定有人深入,没有查明虚实,决不甘休;现将二妖人引去,不知又有什阴谋毒计?记得上次和英琼、轻云探查幻波池时,这里乃是东洞藏宝之所。在未取宝以前,曾随李伯父同往西洞。第一次,三人由门壁间秘径飞人,自己和英琼往右,遇阻即回。轻云往左,走入妖尸停尸之所,误认为圣姑法体,如非李伯父佛法援救,几遭毒手。后来曾听轻云详细说过经历。适听妖尸歌声甚远,正在西方。二妖人所说妖尸聚饮之所,必在西洞无疑。李伯父说,此间五洞,内里俱有通路,最稳妥是顺夹壁水道通行,决不会被人发现。无如此间水道已被妖尸隔断,别处想也被其隐起。上次出入匆促,又未留心默记。如今既已冒险深入,拼着踪迹败露恶斗一场,见机行事,才可探得虚实。知道洞中禁制密布,步步荆棘,虽得师传道书,得知好些禁忌埋伏所在,但是妖尸气候将成,已能随意隐匿变幻,加上许多妖法陷阱,一旦触动,阻碍横生,便不被困,应付起来也极艰难。颇悔适才因水遁隐形为丙融发现,又见二妖人邪法颇强,一不小心,恐被觉察,妖人去又太快,主意还未打定,不及尾随同往。如不往探,守在当地,妖尸闻报池中无人被陷,虽要自来查看,但是全洞虚实仍是不知。此行为何?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生平屡经大敌,未尝怯阵,怎今日到此,会胆小过虑起来?

易静主意打定,四顾室中,青玉墙上圣姑遗容已然隐去十之八九,略现微迹。惟有藏珍鼎仍立当地,光华灿烂,好似无人动过。知道那柄莲花玉钥,妖尸和诸妖党决不能取,必仍藏在鼎内。此钥关系最为重要,心虽微动,忽想起前番在此受挫之事,当时如非轻云警告,几为鼎中埋伏的大五行绝灭光针所伤。又曾见圣姑遗容,对己怒视;鼎中又有“开鼎者李,毁鼎者死,琼宫故物,不得妄取”的四句圣姑遗音;鼎中百余件异宝奇珍,也经英琼一人之手取出,分明自己与圣姑无缘。掌教师尊虽令来作此洞之主,但主人不喜自己。妖尸原是她旧日爱徒,深知底细,尚不能取,自己再来也是无用,反倒打草惊蛇,徒劳作什?只是玉壁上面遗容,本是云鬟低垂,神情若活,更能喜怒自如,向人示意,隔了不到一年,竟变得如此模样浅淡。玉壁仍是晶莹如昔,光鉴毫发,不现一毫邪气与残破之迹,决非经过妖法毁损污秽情景。心中不解,未免多看了两眼。哪知初看圣姑遗容时,虽不似以前如在镜中,呼之欲出,淡痕显然,仍是一妙龄少女影子。及连续注视,那人影竟越来越淡,渐渐隐没,不见丝毫痕迹,益发惊诧。略呆立了一会,终未再现。易静想不出是什作用,只得小心戒备,觅路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