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七四回 金镜神光 同心求百宝 蹄涔沧海 无意失双鹣(第2/9页)

轻云人最精细,先见易静事事当先,毫不谦让,心中虽有些嫌她自大,并未形于词色。第一次未将鼎盖揭起,微闻嗤笑之声,回视并无朕兆,只是圣姑遗像面上笑容似比初见时显些,倒疑心到笑声来源,出自像上。因易静道法高深,既未看出,或者所料未中,未肯说出。及至第二次易静方在用力揭那鼎盖,英琼猛觉一丝冷风扫来。猛一回顾,见壁上圣姑遗像忽然玉唇开张,匏犀微露,一只手已举将起来,接着又放下,神情与活人相似,不禁一拉轻云。轻云连忙回身去看,遗像姿态已复原状,依稀见着一点笑痕袂影。英琼方要张口,轻云忙以目示意,将她止住。

易静原早觉出脑后笑声和冷风,只因正在用大力法揭鼎之际,又因疑心有人埋伏身后暗算,先飞纵出去,再行回头,所以独未看出真相。轻云暗忖:“看这神像神情,分明圣姑去时,行法分出本身元神守护此鼎,面带笑容,也无别的厉害动作,必无恶意。壁间遗偈既说留待有缘,何以又不令人揭鼎,莫非此鼎不该易静去揭?自己决非贪得,不过此时说破,未免使她难堪。自己和英琼再若揭不开,岂不自讨没趣?反正藩篱尽撤,出入无阻。易静终是初交,事有前定,勿须强求,索性等她一会,再作计较。”

等到易静请轻云用宝镜四照,见无异状,三次又去揭那鼎盖时,英、云二人料她揭不起来,俱都装作旁观,偷觑壁间遗像有何动作。不料这次易静飞身起来,手握鼎纽,正用大力神法往上一提,壁间遗像忽然转笑为怒,将手朝鼎上一指。轻云机警,猜是不妙,急作准备,喊了一声:“易姊姊留神!”易静因这次身后无人嗤笑,正打算运用玄功试揭一下,忽闻轻云之言,有了上两次的警兆,事前早有应变之策,一料有变,连忙松手,一纵遁光,护身升起。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她将起未起之际,全鼎顿放碧光,从鼎盖上原有的千万小纽珠中猛喷出一束五色光线,万弩齐发般直朝易静射去。总算见机神速,有法护身。同时轻云一见鼎放光明,早随手将天遁镜照将过去,方才将那五色光线消灭。易静认得那五色光线,是玄门中最厉害的法术大五行绝灭光针,道行稍差的人,只一被它射中,射骨骨消,射形形灭。自己修道多年,内功深厚,如被射中,虽不到那等地步,却也非受重伤不可。

这一场虚惊,真是非同小可。算计鼎上还有埋伏,不敢造次,忙下来问轻云,怎样预知有变?英琼接口道:“你看圣姑遗容,可有甚么异样么?”易静往壁间一看,圣姑遗像已是变了个怒容满面,心中一惊,这才恍然大悟。立时把满怀贪念打消了一大半,想起适才许多自满之处,甚为内愧。明看出圣姑不许自己取宝。就此罢手,不特不是意思,难免使周、李二个疑心自己,把好意误会成了抢先贪得。欲待不去睬她,硬凭自己法力法宝,破了鼎上禁法,将宝取出,再行分送周、李二人,显显能为,贯彻前言,也好表明心迹,又不知圣姑还藏有甚么厉害的埋伏,自己能否战胜得过,实无把握。正在进退两难,迟疑不定之际,忽听鼎内起了一阵怪啸,声如牛鸣。接着又听细乐风雨之声。三人凑近鼎侧一听,乐声止处,似闻鼎内有一女子口音说道:“开鼎者李,毁鼎者死!琼宫故物,不得妄取。”说罢,声响寂然。鼎盖上细孔内,又冒起一股子异香,香烟袅袅,彩气氤氲,闻了令人心神俱爽。易静才知开鼎应在英琼身上,好生难过。平日任性好高惯了的,眼前大功告成,无端受此挫折,对于圣姑,从此便起了不快之意。见英、云二人闻言并未上前,眼望自己,还是惟马首是瞻的神气,只得强颜笑道:“我因痴长几岁,略知旁门道法门径,意欲分二位姊姊之劳,代将宝物取出。不想圣姑却这等固执,好似除了琼妹亲取,他人经手,便要攘夺了去一般。如非物有主人,不得不从她意思的话,我真非将它们取出,全数交与琼妹,不能表明心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