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八回 惊兽阵 绝涧渡孤藤 采山粮 深林逢恶道(第14/20页)
云从记得这里还有一个洞穴,随着镜光照处,见满壁尽是些苔藓布满,并无甚么洞穴。只石缝中生着一大盘古藤,从地面直盘向岩壁之上,枝叶甚是繁茂。风子正用镜往藤上照,忽然失声道:“这里不是一个洞么?”说罢,将藤掀起半边,果然岩壁间有一个三四尺大小的洞。那盘古藤恰好将它封蔽严密,不揭起,再也看不出来。风子正要将那盘藤蔓折断人内,云从连忙拦阻道:“这盘老藤将洞口封得这样严密,除了蛇虫而外,平时决无兽类出入。要是里面能住人的话,留下它,我们睡起来也多一层保护。好好的多年生物,弄断它则甚?”风子闻言,便一手持镜,一手持锏,挑开半边藤蔓,侧身低头而入。起初以为那洞穴太低,即使勉强可以住人,也直不起腰来。及至到了洞中一照,里面竟有一两丈宽广,最低处也有丈许高下,足可容人。虽然磊砢不平,却甚洁净,并无虫蛇潜伏形迹。忙请云从入内,重新仔细看过。在穴口壁角间择好了一处较平的石地,将行囊摊开,又在石壁背风处点起一支蜡。
抱膝坐谈了一阵,云从觉着口渴,取水罐一摇,却是空的。风子便要出外取去。云从道:“外面天黑雨大,忍耐一时吧。”风子答道:“我自己也有些口渴。反正穿的是件破旧衣服,明日到仙府时,莫非还把这肮脏的衣履都带进去?”说罢,便将水罐拿起,一手持镜,掀起藤蔓,走了出去。一会,接了有多半罐雨水进来,口中直喊好大雨,浑身业已湿透。云从道:“叫你不要去,你偏要去,这是何苦?快把衣服换了吧。”风子道:“这雨真大。我因它是偏着下,树叶上的雨又怕不干净,特意择了一个空地,将罐放好,由它自接。我却站在靠崖没雨处去,并未在雨中等候,就会淋得这样湿。”
说时,正取衣服要换,猛从藤蔓缝里望见外面两道黄光一闪,仿佛与那日在鸦林砦与小妖道何兴对敌时所见相似,猛地心中一动。忙朝云从一摇手,纵过去将靠壁点的那支蜡吹灭,拔出身后铁锏,伏身穴口,探听外面动静。云从知道有警,也忙将剑出鞘,紧持手内,轻悄悄掩到穴口,从藤缝中往外一看,只见两三道黄光在洞口大石前面不远盘旋飞舞。因有那块大石挡住,时隐时现,估不出实在数目,算计来人决不止一两个,看神气是在搜寻自己。情知风子适才出外接雨,显露了点形迹,被人发觉追来。想起那日鸦林砦剑斩何兴,事出侥幸。今晚敌人不止一个,又在黑夜风雨之中,事更危险。喜得敌人尚未发现藤后藏身的洞穴,几次黄光照向藤上,俱是一晃而过。深恐风子冒昧行事,再三附耳低嘱,不俟敌人寻到面前,千万不可动手。但盼他寻找不着,自动退去才好。待了好一会,那黄光还是不退,只管围着石前那片矮树丛中飞转,起落不定。约有个把时辰过去,忽然同时落到那块大石上面。
这时风雨已逐渐停歇,黄光敛处,现出两老一少三个道士,俱都面朝外坐,只能看见背影。中坐的一个道:“我明明看见宝物放光,与雷电争辉,决不是同道中用的飞剑,怎么会看不准它隐去的地方,寻了这许多时候,不见一丝踪影?我想宝物年久通灵,既然显露形迹,必将离土出世。这里靠近敌人巢穴,常有敌人在空中来往,不可轻易放过,致被敌人得去。你师徒两个可在这石上守候,留神四外动静。那东西出现,必在黎明前后。我回洞去,做完了功课,再带了你两个师侄来此,大家合力寻找,好歹寻见了才罢。等宝物到手,法术炼成,交代了许仙姑,再随你师徒同往鸦林砦,去谋根本大计。”说罢,化道青黄光华破空飞去。
二人在藤后洞穴中一听那道士说起鸦林砦,猛想起:“来时经过鸦林砦剑斩何兴时,曾听向义说起,那小妖道原是师徒三人。小妖道师父姓尤,在前些日带了他一个徒弟云游未归,不想却在此处相遇。只是先说话走去的一个妖道不知是谁?听妖道说话神气,分明是风子拿着宝镜在雷雨中照路,被他发现跟来,错当作地下蕴藏的宝物,不寻到手绝不甘休。虽然人的踪迹未被发现,但是被这两个妖道堵在洞内,怎生出去?此时天还未明,或者不致被他寻着。天一明后,先去妖道带了同党前来,那时敌人势力越盛,更难抵敌。自己既然能够发现这洞,迟早必被敌人搜着,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