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拦路只为求清静 逼使菩萨绕道行(第3/4页)

冲孙思邈的面子,梅振衣也得会一会,当下离开书房来到前厅。沈南蓼年纪不到四十,身高七尺有余。生的十分俊朗儒雅,又精于养生之道,气色看上去很温润有神采,梅振衣一进客厅就躬身施礼:“沈师兄吗?我到神都,应该先拜见你才对。你有什么事情,派人传话叫师弟前去见面便是,怎么亲自来了?”

沈南蓼赶紧上前抉住他的双臂,做出很亲热的样子道:“梅公子乃孙真人衣钵传人,我当年不过是有幸聆听孙真人教诲而已,怎敢以师兄自居?今日来见梅公子,就像见到了孙真人,应该是我拜见你才对。”

这话说的有问题,明明通报的时候沈南蓼自称师兄,想必是怕梅振衣不见他,而见面又这么谦虚,恐怕是有求于梅振衣,沈南蓼是宫中御医,又特意强调梅振衣的师承,难道是遇到了什么不好医治的病症,上门来找梅振衣帮忙?

武后没病,梅振衣前天刚见过,那么是宫中其他人有病?宫中的病向来不好治。其中有不少门道,是沈南蓼自己治不了或者不敢下药怕担责任,还是沈南蓼自己不想治特意来找别人?这些都有可能,心中盘算可面上不动神色,梅振衣笑着寒喧:“您身为太医丞,又曾同在孙真人门下听讲,当然是我师兄,……来,快坐,喝茶!今天不要着急走,晚上留下喝几杯,师弟一定要好好敬你。”

两人坐下。梅振衣只说闲话故意不问沈南蓼的来意,没说两句。沈太医果然自己先忍不住了,主动开口道:“师弟啊,愚兄这次来,其实是请你帮忙的。我最近碰到一种怪异病症,不知如何下药,想来向您请教。你看,这医案都带来了。”

沈南蓼从袖中取出一卷纸来,恭恭敬敬递了过去。然而梅振衣端起茶杯却不喝水,故意没有伸手去接,很平静地说道:“师兄啊,医者父母心,见病人上门不能不治。但有疾不能忌医,否则这病也没法治,若是宫中的病,师兄就拿这么个医案来,话不说清楚,师弟看都不敢看。”

梅振衣语气平淡,但话锋可不简单,若是宫里面的病症,随便拿个医案就可以开方子吗?若是医案不实,梅振衣一开方,回头宫里治死了人,不仅是害人性命,而且梅振衣也要受牵连。他虽然没有切身经历过宫廷斗争,但穿越前小说与电视总看过不少,不会不明白这些。

但假如他开不出方子来,不仅是驳了沈太医的面子,而且也对不住师父孙思邈的名声,沈南蓼这么拿出医案来,就是不厚道。对付这种场面,拐弯抹角没有用,直接把话说开是最好的办法,所以梅振衣连医案都没接。

沈南蓼脸红了,他见梅孝朗不在场,就想这么糊弄过去。梅振衣一个初到洛阳的少年郎,哪会知道那么多讲究?却未想到面前这位小师弟是个比他还厉害的老江湖。

沈南蓼把医案放到桌上,欠身拱手道:“惭愧,是愚兄失于计较了!我应该把话说清楚。是白马寺主薛怀义得了一种怪病,愚兄也束手无第,他听闻你是孙神医传人,本想亲自登门。但日前刚得罪过令尊,所以托我上门求医。请问师弟,你是医还是不医?”

“若是以医生的身份,求医的就是病人,只有可治不可治。没有医不医,师兄早把话讲清楚不就好办了?”梅振衣说着话已经拿起医案仔细观瞧,听说是薛怀义得了怪病,他本能地就想到是不是仙童清风那天使的手段,心中也很感兴趣。

梅振衣看了足足有一盏茶的功夫,这才皱眉道:“沈师兄不愧为宫中御医之首,这医案断的十分明白,如见病人在眼前……他没病啊?”

沈南蓼眼神一亮,赶紧接话道:“确实不是一般的病症,周身上下毫无异状,只是督脉、阳维脉、足阳明冒经、手太阳小肠经、足太阳膀胱经巡行劲力异常,我以针法引泄,竟然指跳把持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