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猫的江湖(第4/5页)

这里有很多猫,家猫、流浪猫、半家养猫……海滩的街道上,猫多得随处可见,我跟每一只邂逅的猫合影,它们都很配合,甚至有的会主动摆pose,千娇百媚面对镜头。

它们受到信佛的泰国人温和照拂,即使流离,也很少受到人类欺辱,通常三五成群徘徊在海滩、餐馆、旅店,与人亲近,与狗相安无事。那里的大多数猫都是普通家猫模样,看得出暹罗猫血统影响的,就是它们的脸型体态,全是小尖脸,纤细体形。

真是有猫缘,大概我们都是猫星球上的来客,暂住在地球,否则怎么会走到哪里,都遇见猫,遇见猫就像老乡见老乡,分外亲热。“喵呜”招呼一声,它们就迈着小碎步欢欢跑来,任我抱,任我揉揉捏捏。通常它们并不乞食,猫不饿的时候见到食物只会礼貌性嗅嗅舔舔。它们更乐意接受抚摸和赞美,喜欢被人捧在手心,赞叹它的漂亮。

每一只猫的眼里,都藏着一个故事。当它的眼睛和你对视,总觉得它能在那一瞬间读懂你的过去由来,看到你的心,而你却看不透它,永远只能将它当作一个谜,哪怕它流连在你怀抱、掌心、脚畔,它依然因拥有自由完整的灵魂,而遥远神秘。

【八大关的猫】

青岛八大关的老街区里,梧桐深深,悠游着很多流浪猫。

几乎所有的老旧城区,有老房子的地方,都有很多猫。

猫喜欢老屋旧街,传说,猫的眼睛能看到过去。

日久月深里,它们看得到人所不能见的悲欢离合,深嗅着时间的味道,不动声色。

在我住的老建筑酒店外,遇见一只猫,小小瘦瘦,雨里孤独地蜷在墙根,低头发呆。

我唤它一声,它就毫不犹豫地迈着小碎步跑过来,绵绵地依到我脚下,仰头细声叫,眼睛在诉说某种渴切……我想它是饿了,找来食物,它却不吃。

抱它起来,瘦小得几乎没有重量。

它完全不反抗,一动不动依在我掌心,任由我带它走。

把它放到房间地毯上,它像淑女一样端坐下来,举止有分寸,眼睛望着我,小声叫。

我把手放在它身上,挠它的脖子,它就软软地趴下,喉咙里发出呼噜声,表达它的喜悦满足,一边轻轻地蹭我。它渴切的不是食物,是抚摸,是一点爱。

猫常常让人觉得它们冷漠自私,但其实它们只是在意公平。

你对它有几分好,它会不多不少还给你,你不能多要,也不能拒绝。

【屋顶上的猫江湖】

春夏,一直在云南,住在半山小屋里,有一排长窗对着远处起伏青山,流云绵绵。顶上透明天窗,下雨时水流蜿蜒。

还有精灵般的邻居,一群野猫。

我没住进来时,这间小屋是它们午夜打闹玩耍的地方,被我霸占了,起初猫们很不高兴,凌晨跑来挠窗户,呜呜叫,后来大概发现可以和我共享这间屋,里面归我,房顶照样归它们,于是相安无事。清早它们会用细碎脚步声把我叫醒,睁开眼,正对着床的透明天窗上,有时现出一截毛茸茸的猫尾巴,有时现出两个爪子。

昨天下午趴在窗下看书,一只灰雀飞来,停在近处屋脊,歪头看我。我吹了声口哨,正要与它打招呼,却瞥见野猫中的一只黑小子,爬上屋顶,朝这边走来。我忙挥手,让灰雀快逃,这呆鸟却自顾蹦来跳去,一派天真无邪样。黑猫走近了,离鸟只有三两米,停下来看看我,又看看鸟,黄色眼睛在阳光下发着光。

一人,一猫,一鸟,不声不响,互相看着。

过一会儿,黑猫慢条斯理踱着绅士般的步子,经过小鸟身边,走向另一个屋顶。

灰雀好像不知道有个杀手刚与它擦肩而过,依然欢快蹦跳着,在屋瓦缝里捡吃我偶尔抛下的饼干屑。

今早,我在贴有窗花的小窗前,对着一面圆镜子洗脸。忽然觉得谁在看我。一抬头,隔着褪色的缠枝窗花,外面蹲着一只白黄花的猫,它正圆睁大眼,好奇地瞧着我,好像在看这个奇怪的邻居为什么洗脸不是先舔舔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