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5/5页)
他的手紧攥着,在袍袖中微微发颤。
那是竭力抑制着悲痛,亲自收紧绳索,将义母勒死在怀中的手。
她是义母啊,是冬至时候会做好棉衣等他来取,是过年时候邀请没有家人的少年的他去曹府吃年夜饭,给他亲手包饺子,做炸糕,带他去院子里看焰火的义母啊!
尽管后来他日渐得势,与曹经义关系恶化,变得不再愿意踏足曹府,可是每一次去,她都还是那样温和看他,想要留他吃一顿晚饭……
江怀越看着相思,想要故作冷漠地笑一笑,眼前却模糊。
他杀了义母,为了自保,是因为他进了密室,想要为云岐翻案,想要给她自由。
他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自由了,伤痕永远在,无法磨灭。
可他还是想给她自由。
然而事情却到了这样的地步。
“你不是说,你不了解我吗?”江怀越带着嘲讽的笑,又走近一步,“从你第一次遇到我,直到现在,我一直都是这样,从来没刻意隐瞒伪装什么。你之前或许是误会了,将我想得太美好,我从来,都没变过。”
他看着犹在颤抖的相思,朝她伸出右手。
“如你所说,我用这只手,杀死了我的义父与义母。你如果想要我死,尽管去告吧,我无亲无友,无爱无后,只此一身。死就死了,别无牵挂。”
惊骇与刺痛攫住了相思的心。
这一瞬间,她几乎不能呼吸。
眼泪不受控制地纷纷落下,她的衣襟已经湿透。
她想说话,却哽咽地无法发声。
再不舍的爱恋在这样的残忍面前也尽化为灰烬。
她险些站立不住了,踉跄着后退再后退,直至退到院门口,跌跌撞撞想要离去,脚步一顿,忽而停止。
流着泪,回望他一眼。
他还在站在属于他的幽冷院中,没有上前的意思。
神情出奇的冷静,眼里是空荡荡的旷野荒原,朔风拂雪。
她吃力地扶着门框,慢慢取下了那对闪着润光的翡翠耳坠,解下了他曾披在她肩头的玄黑斗篷,当着江怀越的面,放在了冰凉的青砖地上。
“提督大人,您……好自为之。”
她只说了这一句,再也承受不住内心的煎熬,犹如亡魂一般悲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