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第2/3页)
“这是我家大人送给您的。”
相思愣了好一会儿,生怕自己听错了。江怀越竟然送东西给她?她起初觉得难以置信,继而又想着,里面不知是什么,也许是又要指派她去做某些事情的密函?
“大人他,没说什么吗?”相思看着那锦缎盒子,忐忑问道。
随从摇摇头:“他只是让小人将东西交给您。”随后,便告辞离去。
相思回到楼上关起了房门,偷偷地打开了盒子。
大红织金的锦缎簇拥着碧青润透的翡翠滴珠耳坠,赤金打造出的一连串流苏精细如花丝,指尖抚过,有一丝颤动萦绕心头。
她出了一会儿神,然后才坐到了梳妆台前,对着镜子,慢慢地将耳坠戴了起来。翠色流淌,金丝轻摇,像春日里满是碧绿的濛濛雨幕,妩媚着,娇俏着,天然而成的清透生机是抑制不了的泉流潺潺,洗濯了尘世繁华,尽含天真无邪。
很奇怪,看似不十分起眼奢华的耳坠一旦由她戴来,就像是暗夜中的流萤飞过明镜,留下惊艳光华。
没有想到向来淡漠寡情的他,很会选择适合女人的首饰。
相思对着镜子看了许久,才恋恋不舍地将耳坠摘下,重新放回了盒子里。
可是又舍不得盖上。
心里有隐秘的欢愉,是这些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感受。自从家逢变故天翻地覆之后,她还没有真正由衷的快乐过,可是现在这种缠绕心间的甘甜令人沉醉,她甚至不知道怎么才好了,捧着那个锦缎盒子从梳妆台前挪到窗前,对着光亮看了又看,又唯恐被人发现,悄悄地溜回了床边,抱着盒子抿着嘴唇笑。
他是怎么了呢?为什么忽然会想起送耳坠呢?
是表示感谢,还是表示歉意,或者是……其他的原因?
她不敢多想,取出耳坠又细细审视,手心的温热与翡翠的凉意交融,流丽润泽,让她恨不能将之揉进心里。她甚至在想,他是什么时候,从哪里买来的这对耳坠呢,他在选择的时候,又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是否也会有一种隐秘的忐忑?
可惜这一切都没有答案。
相思将耳坠藏了起来,觉得这是属于自己的美好秘密,但是否也是属于他的,却不得而知。她从未那样期盼再次见到督公,可是说来奇怪,自从礼物送到之后,江怀越就再也没派人接她出去,西缉事厂那边也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她起先以为督公忙于事务,无暇找她说起送耳坠的原因,可是一连等待了好多天,天气越发寒冷了,秋风卷着落叶簌簌拂满庭院,他都再也没见过她。
不安与失落日渐侵蚀她的心,每天她都心不在焉,就连严妈妈都看出她情绪低落,但只以为是因为名气大了故意摆架子,还含沙射影地指责过她几次,但丝毫没有效果。但凡有陌生人来点她的花名,她都以为是杨明顺派来收集讯息的,然而事实总令人失望。
她好像,就这样被江怀越彻底遗忘了。
初始时候捧着那对翡翠耳坠的欢欣幻梦渐渐冷却成灰,她重新翻出盒子,望着两滴如同莹莹泪珠的碧绿,有一种不详的感觉侵上心头。
这对耳坠,不是开始,而是结束。
他用一双翡翠滴珠,作为先前种种的补偿与奖赏,也是从今以后不想再有联系的表示。
这种令人心丧欲死的念头吞噬着她的光亮,相思害怕极了,还没开始的憧憬为什么就要这样被他单方面终结?她不甘心,真的不甘心,痛苦之后终于忍耐不住,在两指宽的纸条上胆战心惊地写了一行字,再装进细竹管内,趁着某次外出的时候,偷偷扔到了西缉事厂的高墙内。
做这事的时候,相思的心脏简直都快跳出来了,所幸小巷冷清,她还戴着面纱,应该不会被人认出。但是即便如此,刚刚扔出竹管,她便提着长裙头也不回地奔逃向巷口,好似只要慢一步,就会被人当场擒住,颜面尽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