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伤逝(第4/11页)

亢祺庸见亲家翁只是用茶,对他说的不当回事,就转移话题道:“有个情况,不知亲家听说了没有?”

“什么情况?”

“老阿的位置可能靠不住了!”

康世泰吃一惊:“你是说阿里得克?”

“正是,听说也要离开扬州。”

康世泰两眼瞪起:“这是哪的话?你听谁说的?”

亢大户摸摸亮光光的大脑门:“风传呀,我去盐政衙门问了,老阿也这么说。”

康世泰觉得奇怪,卢雅雨临走前说得清清楚楚,阿大人与京城乌可里汗王爷关系至密,已去花了银子,不可能动,可如今怎又冒出这一说法?

亢祺庸摇头咂嘴:“卢雅雨走了,如今老阿再一拔腿,亲家你说说,这往后的日子怎么过呀?不过我已给老阿送了两万两银票,要他到京城活动活动。他不能撂下我们不管,他要留在扬州才对呢。”

康世泰一声不吭,心里冷笑,你亢祺庸赫赫有名的大户,出手区区两万,不是打水漂?他阿里得克阔口大肚出了名,你难道不知道?虽这么想,脸上却是一派沉静,稳稳道:“当然,阿大人不走最好,但万一走掉,也不至于天塌地陷嘛。你我都是天朝之商,诚信为本,依法经营,从无坑蒙拐骗之处,任他什么人当盐政,做盐运使,都不应该与我们有什么妨碍嘛。”

亢祺庸勉强点头:“亲家说得也不错,只是不那么贴心贴肺,有点让人不踏实呀。”

康世泰一笑:“贴心贴肺,需要有个过程嘛。”

“也对也对,石头还能焐热呢,是鸡蛋总能焐出小鸡。”

又喝了一盏茶,说了些闲话,亢祺庸起身告辞了。

亢祺庸是在上午到的康府,康世泰下午立刻就去了盐政衙门。

阿里得克似乎估计到康世泰会来,一直暗暗等着。俩人进入后面雅室寒暄了一番,彼此落座。

阿里得克开心道:“真是如有神助,本官正准备请你过来,你居然就过来啦。”

康世泰道:“请不敢当,招呼一下,康某立刻就会过来。何事需要效劳,敬请吩咐。”

阿里得克低眉垂眼笑道:“也没什么,就是本官寄放在你那里的银子,想结一结。”

康世泰望定阿大人,小声问:“结一结?是部分,还是全部?”

“当然全部了。本金一共二十六万多吧?”

康世泰心里一个劲打鼓,试探道:“大人急需钱用?”

“用钱倒不是。”阿里得克突然一声叹息,“宦海浮沉,有些事身不由己呀。”

“大人这话什么意思?”

阿里得克一张肉脸上浮出苦笑:“实不相瞒,我这位置可能也要动一动啦。”

“动一动?大人的意思是说调离扬州?”

“正是。这也是无可奈何之事,本官身为天朝臣工,食国家之干禄,受朝廷之委用,迁徙调任,也属正常呀。”

“是,是,是,可怎么就”

阿里得克故作沉吟道:“近期白莲教兴妖于北方,苗民滋事于边庭,小金川战事频仍,国家急需大笔银两,当此之时作为大清经济之命脉的两淮盐业,却未能作出巨大贡献,深负圣上厚望,因此朝廷拟将两淮盐政之要职,委以真正德才兼备之能士,以开辟盐业发展新天地。”

“可阿大人在京城有那么多关系,难道就不能”

阿里得克双手一摊:“熟人固然有,可这么大的事,去找他们,有用吗?”

康世泰立刻将一张十万两银票奉上:“大人笑纳,此虽区区小数,不足移山填海,但为两淮盐业之发展,为扬州众商之未来,务请大人权且收下,进京斡旋为盼!”

阿里得克摇摇头:“我真怕了他们,你康商总有所不知,他们那些爷们,一个个都是血盆大口呀!”

“康某知道,这肯定要花大的血本,康某在此表个态,此数不足,康某再作奉献,不必为虑,只求阿大人尽力斡旋为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