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血腥(第2/9页)

守信所说的急事,是去春香楼看看姐儿。

好些日子不去春香楼了,守信昨儿碰到林四娘,说春香楼近日来了一个新雏,姑苏姑娘,天仙般的貌儿,春水般的性情,鸨儿很想寻个有身份有地位的爷们给她开苞。守信暗想,草上飞既然不来,何不去春香楼看看?

守信不知道,原来春香楼的鸨儿早瞄上他了。鸨儿心想,你康二爷的心性老娘我可是小葱拌豆腐,一清二白!你抬了几个小妖精回去,难道就心窝塘子满了,不再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把老娘我撂到脑勺后去啦?我今儿就把林四娘请来,让她给你放点风,倒要看看你这只贪嘴的馋猫,如何乖乖地往这里跑!

守信一路踱着方步进了春香楼,心里禁不住暗笑:她林四娘一会儿春芳瘦马院,一会儿春香楼,到处卖嘴皮子骗钱,也敢对我吹牛,什么天仙、佳丽,蒙人去吧。不要说你这小小春香楼,就是王母娘娘宫里的七仙女,二爷我想见都能见得到!你林四娘跑烂鞋底,磨嘴费牙,说来说去,还不是惦记我腰里银两?不过,让人惦记倒也不是坏事,关键是,要让我开心。银子算什么?银子是肠子里的屎,不屙憋着难过,今儿屙掉明儿再来,挡都挡不住!

鸨儿与林四娘见康二爷进门,眉花眼笑。房间早准备着了,绢灯一盏盏亮着,绣幕低垂,宝鼎香浓,肴馔立刻摆下,都很精致雅洁,接下来就等那个尤物了。

绣带飘飘,姑娘从里面出来。守信抬眼看去,果然倒也清丽入眼,让人欢喜。

于是掏出一包银子,“哗啦啦”往桌上一撂,作为礼金。林四娘见二爷上钩,满心欢喜,但仍不敢大意,在旁边一个劲煽风挑火,扯帆拉纤。酒喝到二更,守信欲火拱动,按捺不住,等不及鸨儿发话就叫起来:“盘儿上来!”

鸨儿笑不拢口,捏着汗巾子的手往屏风后面一招,两个垂髫丫头进来,前面一个端着描金盘儿,盘里一张大红喜帖,帖子上一柄凤头金钗,后面的丫头双手捧案,案上是笔墨纸砚。

守信扭过一张亮光光的脸,对那姑苏姑娘招呼:“过来,怎么站着不动呀?”

林四娘用手推推姑娘:“爷叫你,过去呀!”

姑娘低垂粉颈,走到守信身边。守信取过盘里凤头金钗,往姑娘发髻上一插,抓过毛笔在砚台里三掭两掭,也不看大红喜帖上写的多少银两,大名一签,将笔掷下。

林四娘眉花眼笑,拍手打掌欢喜:“二爷到底是二爷,出手就是气派,就是牛!

这么好的姑娘,亏得捂得紧没给外人,觉得就该二爷梳弄。这不,二爷得了欢喜,姐儿得了福气,春香楼也跟着沾上若干喜气,真是三喜临门呀!”

守信爽然笑道:“银票明儿让人送来,放心!”

鸨儿嘻嘻笑道:“哪的话,二爷府上金山银山,过一万年送也不迟,说这话见外了!”

接下来撒花红,放喜炮,送孤老婊子进房。

这一夜,守信宿在春香楼。

第二天中午,康守信早早喊黑三出门,去赴草上飞的湖上之约。黑三一拧脖子:

“要去你去,我是不去。昨天他敢那么爽约,也太没王法了!”

守信笑笑,心想,你黑三只会意气用事,哪知道草上飞在盐场上举足轻重的地位,告诉你吧,他手中控制的私盐,整个江淮地区加起来不及他的量,若把这条大黄鱼滑脱了,他杭浚睿、方阔达乘虚而入,拉他结盟,岂不是壮大敌手,打击了我康家?黑三不可能想到这些,守信也没有耐心对他说服,只是硬性吩咐:“什么也不必说了,我们不光要准时去,而且你必须陪同。要知道,平时跟草上飞打交道的都是你,你不去没有道理。酒桌上你要给我好好喝酒,好好待客,不许翻眼睛拍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