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谶(第3/13页)
廷玉盯着她:“红。”
“想不到我喝那么多!”
“你夯!”
“我夯?”
“夯。”
“你再说!再说!再说!”
“对不起,我不说了,收回。”
“刚才饭桌上你红脸了。”
廷玉笑。
“你脸皮真薄!”
廷玉仍然笑。
芝芝盯着他,娇气道:“我要你抱抱我!”
廷玉望住芝芝笑。
芝芝催:“抱呀!”
廷玉抱她。
“亲亲我!”
廷玉亲芝芝。
芝芝手指脸:“亲这!这里热!”
廷玉亲她脸上红晕。
芝芝被亲得不动了,两眼幽幽地瞪着前面。
廷玉问:“咋啦?”
“酒桌上,我看我三哥不大开心。”
“他喝得很少。”
“还有我姐姐,一直没有声音。”
“是的,她一直不说话。”
“好像发生了什么事情。”
“什么事?”
“不晓得,但我有预感。”
廷玉默默地望着芝芝,像望着一汪幽静澄碧的山泉。
第二天早饭后,廷玉想到安定、梅花二书院拜见姚鼐、赵翼、杭世骏。芝芝说,他们是当今大儒,你与他们素昧平生,人家未必见你。廷玉觉得有理,问芝芝能不能请守慧引荐一下?芝芝说,这有什么不能,我跟三哥说一下就是了。说完,去奶娘那边看了看元元,立刻去了三哥住的福字大院。
三哥不在,修竹雨说他一早吃过早饭出去了。
芝芝问:“去盐号?”
修竹雨尴尬道:“对不起,我还真不大清楚。对了,我还没有谢你呢。”
“谢我?谢什么?”
“你托叔叔带给我的笔砚跟书。”
芝芝一笑:“也对,是该谢!”
停了停,修竹雨见芝芝两眼尖尖地看她,笑道:“干吗这么看我,又老了许多不成?”
“不,不是,我是想问,三哥待你好些吗?”
修竹雨目光落下,微微一笑道:“有什么好不好,早习惯了。”嘴里说着,抬手接过纹儿沏来的一壶杏仁八宝茶,往芝芝面前白瓷汝窑盅里斟了半盏:“尝尝吧,有点酸,有点甜,挺好喝的。怎么突然就来扬州了?”
“想了,就来了。继书呢?”
“上家塾了。”
“你不是说你先教他两年?”
“本是这么想,可觉得还是应该让他受点规矩。”
芝芝点点头,喝了一口八宝茶。
“告诉我,三哥到底怎么啦?”芝芝问。
“怎么?没怎么呀,挺好的。哟,你怎么眼泡肿肿的?”
“昨晚没睡好。”
“也有了择床的毛病?”
“不,心里不静,睡不着。告诉我,家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修竹雨愣住了:“发生了什么?没发生什么呀。”
“不对,一定发生了什么,我在家做过不止一次梦,有预感,不会错。”
“做的什么梦?”
“我不想说,反正不是什么好梦。一定发生了什么事,一定的。”
修竹雨轻声叹息:“守慧心情不好,好长时间了。还有舒媛的事,等一会儿慢慢说给你听。”
“好的,我都想听听。先说三哥,他为什么心情不好?”
“今年上半年你叔叔来扬,守慧整天影子似的跟着他。叔叔临行,守慧很想跟他一道去,可又怕老爷反对,更主要的是担心罗影身体,硬是没去成。可就这之后,我看他一天一天变了,成天恍恍惚惚,做事收不起神,动不动一个人钻在书房里抽洋烟,捣弄小火车。”
“小火车?”
“是一种玩具,一个英国人留给他的。”
“罗影身体怎么样?”
“很不好。这是你三哥心情不好的最重要的原因。”
“还是那病?”
“还是那病。”
“怎不找个好大夫看看?”
修竹雨苦笑:“怎么不找?不晓得找过多少个了,光吃的秘方就动麻袋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