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妇怨(第9/9页)

锦儿巴不得了,嘟嘴笑道:“奶奶冤枉我!我要是偷懒,还会问你?你先去泡泡,我立马就来。”

翠珠这就来到盥洗房。

盥洗房两大间,一间男,一间女。女间里好像有人在洗,水声隐隐传出。翠珠想,哪个这么图舒服呀?掏钥匙开门进去。里间的两只立箱一只关着一只开着,翠珠想把那只关着的打开,看看里面放着谁的衣服。翠珠走过去正准备抬手,看到立箱下一双红艳艳的绣花弓鞋,眼睛一下瞪起。这双鞋翠珠再熟悉不过,是柳依依的!翠珠呼吸一下急促起来。

晦气,偏偏碰上她!我翠珠凭什么落在她后面洗?

翠珠气得呼呼喘气,不想洗了,准备回去。

翠珠转身间,目光碰到墙角的阀门。

阀门两个,一个冷水,一个热水。热水由锅炉房流出,聚在水箱。

翠珠听到内间“哗哗”的水声,耳边不由响起古琴声和二爷嘹亮的唱腔。

翠珠两眼轮起,紧紧地盯着阀门。

翠珠站着,一颗心突然“怦怦”急跳,呼吸急促。

翠珠眼瞪着阀门,一动不动,手开始发抖。

翠珠一点一点往阀门走近,走近。

翠珠粉面红赤,额上沁汗,银牙咬碎,一把握住冷水阀门,使出吃奶的力气,“豁当”一下关死!

房里死寂,空气凝固了一般。

翠珠大口喘气,两耳捕捉着隔壁的动静。

“啊呀呀”

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裂帛一般从里间爆出。

翠珠先是傻愣,随即转身夺命而逃翠珠判断无差,里间洗浴的确是依依。依依这些天被守信拖东拖西,陪盐政阿里得克吃饭,陪缉私营管带马向山吃饭,陪北桥掣验所所大使裘一丰吃饭,陪运司衙门张运判张衡超吃饭弄得一身酒浊之气,今儿好不容易清静下来,只想好好洗个澡,没料到厄运一下落到头上。

如晴空落下一个霹雳,府里一下乱开了。

瘦猴疾如脱兔,将张大夫火速请到府上诊治。

柳依依被烫伤多处,脸上,手上,臂上,胸部,红赤火辣,一片燎泡。

守信是在晚饭前咚咚咚奔上春晖楼的,铁青着脸冲进屋,怒气冲冲地对着翠珠甩了两个耳光,扭脸而走。

翠珠嘴角流血,倒在地上。

锦儿如惊弓之鸟,缩在墙角直抖。

当晚,翠珠遭到禁闭。

第二天早上,守信向全府宣布:翠珠因犯七出之条①1,永远逐出春晖楼,禁闭于个园梅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