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情与爱的魔障(第3/13页)
“老爷好。”正儿吓一跳,连忙对老爷行礼。
康世泰往东屋望去,见槅扇窗里都是黑的,问:“太太呢?”
正儿回:“睡了。”
康世泰诧异:“睡这么早?”
正儿答:“太太天天戌牌二刻睡觉。”
小月催正儿:“快去叫太太呀。”
康世泰说:“罢了,不叫了。”转身就往门外走。
康世泰再一次过来,是在第二天午饭前。上房屋里焚着一支伽蓝香,淡淡的香气从门里飘出,老远就能闻到。安静瓶一大早去清圆庵张道姑那里参加了一场佛事,回来一直在念米经。那条叫雪儿的猫伏在门口,见康世泰过来,毛竖了竖,“呼”地一蹿,在梳妆台前转了转,轻轻一跃,跳到安静瓶腿上。安静瓶低眉垂眼念经,任它伏着。雪儿朝康世泰眯了眯眼,静静合上。
正儿把沏的茶轻轻放在康世泰面前茶几上。
一段经念完,安静瓶转过身,神情祥和,脸上微微发光。
“昨晚让你空跑了一趟。”安静瓶向他打招呼。
康世泰说:“没想到,你睡那么早。”
安静瓶说:“也不早了,在家里,天天都是那时候睡,惯了。”
“其实早睡早起好,只是扬州这里,家家睡得很迟。”
安静瓶说:“都贪个热闹,不奇怪的。”
康世泰不语。停了停,说:“家里几次请客,你都不肯出来一陪。”
安静瓶道:“有蓝翎照应着就行了。”
“可你是女主人。”
安静瓶微笑道:“一样的。”
康世泰说:“我晓得你脾气,总不能勉强你。”
“说实在,我已经不习惯那种场合了。要是去了,会别别扭扭的,搞不好会塌你台。
蓝翎我知道,她能力很强,有她在那边,一切都会照应得妥妥帖帖。”
康世泰不语。一时俩人都没有话了。
“过来有事呀?”安静瓶问。
“噢,也没什么,只是想说说芝芝的事。”
“给她物色到婆家了?”
康世泰有些诧异:“你怎么晓得?”
“不,我不晓得,猜的。”
“是这样,之先跟你说过的秦老爷家不谈了,如今扬州知府刘大人看中了我们家芝芝,近日想为他家的三公子提亲。刘大人是当朝命官,位居四品,家业之大是不要说的,扬州这一方土地都在他的掌握范围,而且盐务衙门也与他关系甚好。他家三公子现在府学读书,是个廪生,书读得很好,日后会有大发迹。芝芝许配给他,不会委屈。”
安静瓶打断他话:“罢了,你大可不必说那么多,说多了我不大听得懂。这些年在乡下待长了,我已变得愚木了。不过,芝芝是我女儿,也是你的女儿,你我都想让她好,这是共同的。只是有一句话我想告诉你,芝芝最近跟我说过几次了,她想回老家,说在这里待不惯,我觉得这孩子有心事。”
康世泰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心事?想回去?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安静瓶微笑:“她不敢对你说,她怕。”
“怕?怕什么?”
“怕你骂。”
“这,这怎么可能?”
安静瓶的微笑像一朵清淡的山花缀在嘴角:“这有什么不可能?我觉得这是很正常的。芝芝打小生活在歙县,老家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落在她脑子里,她对它们有感情,离家日子久了,自然会想它们,这不能怪她。有一句话我刚到扬州时跟你说过,不晓得你是否还记得,不过,今儿既然说到这话题,我想对你重复一遍也不为过。芝芝这孩子一直跟我在老家,受的娇惯多些,是有些脾气,但你放心,这孩子我了解,是个很好的孩子,心正,讲理,凡事只要跟她说明白,她会顺着你,听你的话,开开心心,但你不能硬拗着她,逆着她,更不能一点不把她当回事。我只希望你记住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