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城诗人(第2/3页)

假如生活欺骗了你, 不要悲伤,不要心急, 忧郁的日子里须要镇静, 相信吧,快乐的日子将会来临。

朗诵至此,小赵的手机忽然响起,王姐停了下来,盯着她看。小赵小声地说对不起,拿着手机走出去说话,大概是领导又给她安排什么任务。现场一片沉寂,王姐没有往下念,等在那里。

放在桌子上的烤串都冷了,杯子里的酥油茶结了一层膜。手机显示有短信提醒,我想拿起来看,但在王姐的目光笼罩之下,不敢随意妄动。偷眼看大家,都跟我一样坐在那里发呆。一两分钟后,小赵通完电话后进来,“啊,大家怎么不说话?”才说着,碰到了王姐投过来的目光,立马识相地闭嘴。王姐继续往下朗诵:

心儿永远向往着未来, 现在却常是忧郁。 一切都是瞬息, 一切都将会过去。 而那过去了的, 就会成为亲切的回忆。

等了片刻,确定王姐朗诵完毕,小赵带头鼓掌:“好诗,真是好诗!”大家也跟着鼓掌。小赵又说:“王姐真是才思泉涌,写得真好!”王姐尴尬地说:“这不是我写的,是普希金的名诗《假如生活欺骗了你》。”小赵“啊”了一声,又笑道,“普希金老师写得好,你朗诵得也好!他是在哪里工作?下回也邀请他过来参加我们的诗歌节。”王姐坐了下来,把诗集放回包里,“他要是能来,就见鬼了。”我们记者团的人一听哄堂大笑,小赵不明就里地看看桌子这边,又看看桌子那边,看我们笑,也跟着笑起来。

诗歌节马上要在下个月举办,届时市里会邀请国内外诗歌届大佬前来助阵,比如说×××,还有×××,对了,还有从瑞典英国美国来的×××××,因为我对诗歌几乎一窍不通,小赵一一罗列他们的名字时,我跟大家一样都是一脸茫然,唯有王姐频频点头,“见过见过!……啊,他也来啊,我们一起吃过饭的……那个××不来?我有她电话,叫她一声就是了。”小赵连连向王姐举杯,“到时候还要麻烦你了,你是圈内人,比我们懂得多!”王姐摇手,“哪里哪里,都是以诗会友而已。”小赵乘机又说:“能不能请王姐给我们现场赋诗一首,好不好啊?” 王姐忙说:“哎呀,不敢不敢。”小赵连带其他几位负责招待的同事鼓掌起哄,“王姐,来一首!来一首!”我们开始有点儿迟疑,后来在小赵的鼓动下,都跟着喊:“来一首!来一首!”王姐这才慢慢地站起来,脸微微发红,“哎呀,真是的……小赵啊你啊你……好,那我就献丑来一首——”小赵大声喊:“好!”

王姐低头沉吟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行,站在这里没有感觉,我得去那里——”她起身走到船舱的门口,又低头沉吟了半晌,摇头,“不行,我感受不到风。”说完,她走了出去,站在船头,风撩起她脖子上的丝巾。小赵说:“王姐,外面风太大……”王姐伸手阻止,“别说话。”她环顾四周,手又一次放在心口,“有了……”她低头看向我们,“我诗的题目是《梦的船歌》。”

听啊,那是谁的歌声? 如此动听, 如此嘹亮。

她往船头的左边看看,我们也跟着往左看;又往右边看看,我们又跟着往右边看。

那来自四面八方的歌声, 充盈我耳畔的, 滋养我灵魂的, 在这一条梦的船上。

她双手撒开,像是要把我们都搂在怀里,小赵又要鼓掌,可还是忍住了。王姐眼睛炯炯有神地看向我们。

草原的风啊,吹了过来, 地上的水啊,晃了起来, 船上的人啊,醉了起来, 我们忍不住要歌唱, 是的,歌唱——

王姐捏住拳头,坐我边上的王乐差点儿笑出声,我用手肘轻轻捅了他一下,他才忍住。

歌唱美丽的草原明珠, 歌唱伟大的草原儿女, 你看啊—— 天是这么的蓝,蓝得让人沉迷; 楼是这么的高,高得让人自豪; 是谁让我们拥有了这如梦一般的生活?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