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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去姨娘家做客,姨娘说:“灿在上面。”我说:“好,我去找他。”姨娘说“好”,又补充了一句,“他现在老把自己锁在房里不出来,有时候叫他出来吃饭,他都说不饿。”我上到二楼,有半年我就寄宿在这里,现在轮到他来寄宿。从他的房间传来音乐声,我敲门,没有人回应我。推推房门,是锁着的。我在外面等了等,里面除了音乐没有其他的声音,我只好又下了楼。姨娘问我:“他没让你进去?”我点点头,姨娘叹气,“不晓得出么子鬼咯?他现在大变样了。”他一定听到我的敲门声了,就是故意不开。我走在回去的路上越想越生气。他身上像是结了厚厚一层壳,任谁也进不去。
从初二暑假开始补课,到初三每周一次模拟考试,我们的参考书在课桌上越摞越高,而灿的成绩越考越差,连我都远超他的排名了,老师们也懒得说他。有一天,他没来。第二天,他还是没来。我心想他是不是生病了,但我来不及多想,赶紧去做数学题。连续一周,他的位置都是空的。到了下一周,老师让几个同学帮忙把灿的位置搬到教室的角落。我这才知道,灿已经退学了。我惊讶地不知道说什么好。跑到姨娘家去看,姨娘告诉我,他已经坐船到江阴找他父母去了。我上二楼进到他的房间,床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书桌上放着他的课本,还有几本我们以前一起去新华书店买的世界名著,那个放音乐的播放机不见了,想必是他带走了。他就是这样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也许坐在这把快散架的椅子上,也许是躺在床上,也许站在窗边呆呆地看着外面……我们这几年,是怎么了?相互生气,进而疏远,而今他已经离开了,我心里忽然空了一大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