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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说:“是啊,你接送上下学。有一次,孩子们在校门口等半天,没有等到你来。你说你去哪里了?”父亲没有说话,母亲接着说,“你不就是去打牌,忘了时间?要不是大孙子聪明,晓得在教室里待着,要是像调皮一点的伢儿,跑出去丢了么办?”
父亲小声抗议,“我不是也接回来了……”
母亲冷笑了一下,“是接回来,亲家母都赶过来跟我说,你玩心太重,要是把伢儿丢了,全家人都原谅不了你。再说你接回来之后,有管么?还不是我给他们洗澡,管他们做作业?你做了么子,袖着手就跑出去了。还说我也是有贡献,说出来不怕亏心!”
我出来圆场,“不要再说这些了。这个家,少不了我爸,也少不了我妈。每个人发挥的贡献不一样。盖房子,也是你们两个人共同的成果。”
父亲撇过头没说话,母亲还在生气,“你爸,就是这样,看不到别人的付出。”
我们沉默了半晌,母亲一直在说话。她说起以前跟父亲去卖麦草,走了几十公里路,我那时候还小,被放在麦草堆上睡觉。等到卖完,已经是晚上了,母亲拖着板车,父亲带着我坐在车上。
“你看哪个男人会让女人拖车?”母亲问我,又指了指我父亲,“我回来后,累得要死,还要做饭、洗衣裳,他没事人一样去玩了。这些事情说起来心里起火。”
父亲脸绷了半天,突然说:“你这是瞎扯!我为么子不记得?”
母亲说:“你记得个么事?你心都不在这个方面。”
母亲又继续说其他的事情,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也有最近的。我默默地看她一边说话一边手在比画,她陷入到一种情绪中,在此刻都发泄了出来,一桩一桩,一件一件,母亲都记在心里,多年来无法诉说,渐渐怄成了散不去的怨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