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有一种雪叫欲雪未雪(第2/3页)

独孤残峰的语音,想是一场早雪未尽复结成了冰:“清清白白的死去,总好过肮肮脏脏的苟活。”

韩飞燕欲言又止,气得一时说不出话来。

在旁抱着男童不弃的司徒破病,却对独孤残峰怒目而视:“熊包!沉爷看错了你!”

独孤残峰闷“哼”一声:“我去吩咐木木和蛛儿,早点准备明天上山启宝的工具和运金的车辆。”

“兄长偏劳了。”韩飞燕在独孤出门时,还不忘说了一句客套的气话。

独孤残峰也不转身,生硬的回了一句:“贤妹有心了。”

转过曲折回廊,独孤残峰就感知到表妹冷若芊孤独一人坐在残荷池塘的败柳下,女孩儿那清冷的容颜,像一朵水中的芙蓉脸上,有些泪珠水聚于眉目传情处,鬓上仍有几缕青丝,心好似下了一场雪。

独孤残峰心中惊了一个艳。

——一如青梅竹马当年。

冷若芊游盼流昭,黯然离去,独孤残峰似乎有些怔怔发呆。

然后他一招手,何木木就出现在他面前,他低声道:“明早进山,让蛛儿提前准备一下。”

“知道。”何木木应了一声,然后凑近独孤残峰的耳边,低声道:“他们从州府回来了,叫你过去一趟。”

县衙内堂,席青谷端坐。

居中。

他身后陪着一个人,却没有坐着,而是沾着,一个弯腰屈膝,五官神憎鬼厌的小人物。

他在席大老爷面前,没有坐的资格。

但他是县里的要人,他是“仵作”阴银刃。

这个人,加上不在场的“刽子手”姜斩,还有一个“厢军”的“都虞侯”苟胜,被当地百姓戏称为“新北凉三杰”。当地百姓官神之所以排挤独孤残峰,是因为他是由“黑水县”调来的外地人。

席青谷在场的地方,“新三杰”中任何一个自然也不敢逾越放肆;但凡有他们“新三杰”里随意一个在场,同样别人便谁都不敢在席大老爷面前无礼造次。

——如果有人胆敢的话,他们的“解尸刀”“鬼头刀”“大砍刀”,会当场把他的头,毫不客气的砍下来!

但是有一个人,是可以逾越并放肆且无礼还造次的。

这个人是与席大老爷文武分治,平起平坐的县“兵马都监”蔡耀扬。

独孤残峰笑着进来见礼,席青谷笑着赐座,独孤残峰笑着谢座,蔡耀扬笑着敬茶,独孤残峰笑着谢茶,三个人笑得一团和气,笑得没有半点火气。

坐定,茶毕。

席青谷突然不动声色的问了一句:“韩姑娘在县里住的可习惯?”

“还好。”独孤残峰不惶不惊地道:“卑职与飞燕姑娘是旧相识,她这次路过‘凉城’,来看卑职,小住几日就走。”

“韩飞燕是‘洛阳’城‘铁琵琶门’韩五娘那骚货的女儿,她娘和她都是沉中侠的姘头,她来找你应该是沉中侠的意思吧?”桌子对面的蔡耀扬已经开始发难。

独孤残峰不答反问:“都监大人这话是什么意思?”

蔡耀扬一听更加火大,叱道:“你跟沉中侠狼狈为奸,以官员,公差身份为掩护,开局放赌,吞没大笔赃款,还在那里给本将军装蒜?”

独孤残峰嘴边反而有点笑意,他不动气,也不动容的道:“都监大人说笑了,独孤身为执法人员,怎么会知法犯法呢?”

蔡耀扬正欲暴怒,席青谷已笑着向自己一手培植的心腹远亲道:“独孤,你的才干,大家有目共睹。”

独孤残峰道:“那是两位大人抬爱。”

席青谷道:“老夫也一直给你机会出头。”

独孤残峰道:“独孤很感激。”

席青谷道:“我也一直要将你栽培你做我的接班人。”

独孤残峰道:“可惜我是烂泥扶不上墙。”

席青谷道:“姑父膝下只有颖儿一个女儿,她对你的印象也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