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垂危辨敌友涉险判死生(第7/10页)
娄无畏一听此问,倏然变色,讷讷地说:“梦蝶和含英都随弟子来找您老,但……”他说着说着,流汗满面,脸色发青,霎时一个生龙活虎似的人,变得精神憔悴,两目无神。柳剑吟惊愕地迫视着他,正待问时,他已微哼一声,直挺挺跪在地上,向师父请罪:“是弟子不才,不应让他们长途跋涉,江湖冒险!是弟子本领不济,不能卫护师妹、师弟,师父,弟子们栽了!一入河北境便中敌人埋伏,师弟、师妹都走散了!”
这一消息比刚才的恶讯更令柳剑吟伤痛,他一生就只是这一个女儿!他急痛攻心,面色倏变,猛地一脚朝前面的一块石头踢去,直踢得石片纷飞,只见他须眉皆张,顿足嚷道:“这批凶徒到底与俺何冤何仇?如此相逼?”独孤一行与云中奇急忙过来,劝柳老拳师暂收急怒,再听详情。钟海平也过来扶起了娄无畏,对柳剑吟说道:“你先别着急,先听无畏说,你看你把他吓成了什么样儿?江湖风浪,本就寻常,令千金也不是寻常女子,怎见得她逃不脱虎口?少年人历练历练,也是好的。你、我不都是经过大风大浪,还不是都活到现在?”他口里唠叨着安慰柳剑吟,一面又催娄无畏道:“你说下去吧,你师父怪不了你的。”
事已至此,柳剑吟急也没用,他再回过头来,把住娄无畏的手道:“孩子,我不是怪你,你说下去!”
当下娄无畏含泪颤声说道:“弟子无能,闯了这大乱子,您就是怪我,也是该当。师父,你不知道那些凶徒多气人,打退了一批,又是一批,好像冤鬼似的死死相缠。”
原来当日娄无畏和柳梦蝶、左含英三人,匆匆引剑北上。柳、左二人都是初涉江湖,娄无畏自不能不加倍小心,偏偏柳梦蝶又完全不把江湖风浪放在心头;而左含英那孩子,又只知跟住师妹,也不理会江湖险恶。这三人,一个是粉雕玉琢的少年,一个是明艳秀丽的少女,一个是威武魁梧的壮汉;铁骑飞腾,风尘侠影,特别容易引人注目,因此还没有出山东境,便已经给人暗暗缀上了。
出事那天,他们刚刚出山东境,想赶到河北武邑投宿,偏偏中途遇上一阵骤雨,歇了一会,直到黄昏时分,还未看到武邑城。娄无畏心中着急,忙叫他的师弟、师妹们策马驰驱。娄无畏骑术精湛,跑了一会,已把柳梦蝶和左含英抛在后面,他只好不时勒紧缰绳,等待他们,谁知他们却总不肯赶上,娄无畏回头一顾,见他们谈得正高兴!左含英在马背上口讲指划,似在逗柳梦蝶说笑。他们两人是想,反正今晚定能赶到武邑县城,晚一点又有什么要紧?娄无畏见这情形,倒不好催促,他虽然还是把师妹当成孩子,可是这孩子已不是绿树上的嫩芽,而是含苞待放的蓓蕾了。一路上,柳梦蝶倒天真烂漫得很,时时要拉娄无畏问这问那,要他讲江湖的经历,武林传奇,和各派武功的秘奥;而左含英每当她的师妹去缠师兄时,面上总有点怏怏之色,倒弄得娄无畏有点不知所措。因此他现在瞧着他们,倒不便催促,也不便勒马等待了,只好和他们保持一段的距离。
行行重行行,不觉暮霭苍茫,寒鸦噪树。行不多时,武邑已隐然在望。娄无畏心想:“只要一赶到郊区,见到人家,今天就算对付过去了。”谁知心念方动,迎面的山岗,已疾风迅雨的飞窜来几骑健马,“吧!吧!”连声,半空中飞过了几枝响箭,娄无畏愕然拔剑,当头一骑已飞驰至跟前。其余三骑,竟斜刺的冲截出来,把娄无畏和左、柳二人分开!
娄无畏蓦然一惊,不待拒敌,便先回救,他调转马头,一跃数丈。哪知马蹄未落,暗器已来,娄无畏将剑一抡,“剑斩连环”,迎着暗器来处挥去,可是护了人,却护不了马,那匹健马已厉声长嘶,双膝下跪,娄无畏急自马背上一纵双肩,身躯随着剑锋,“神鹰展翼”,斜刺里飞掠出三丈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