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回漓水有情人已杳名山作伴愿终违(第7/12页)

那樵子道:“我正要告诉你,老丘失踪之后,常有官府中人查问他的下落,昨天我就曾经碰上一个军官查问他。我们猜想,老丘不知是因何事得罪官府。相公,你是他的朋友,除了提防虎豹,还要提防比虎豹更凶狠的官差啊!”

陈石星道:“多谢老丈提醒,我懂得了。想那翠薇峰既是人迹罕至之处,山高路险,官差未必会找到那里的。”

那樵子笑道:“这话也说得是。官差虽然比虎豹更凶,但他们却只会欺负百姓,他们也怕给虎豹吃掉的。”当下便将上翠薇峰的道路指点给陈石星知道。

这晚陈石星露宿林中,深夜果然听得猿啼虎啸,好在没有来侵扰他。

第二天,他攀登上王屋山最高之处翠薇峰。找到后崖,看见一间茅屋,屋前有棵松树,屋后也有棵松树,正是丘迟曾对他描绘过的那个地方,陈石星大喜,便即上前去叩门。

久久没人应门,陈石星叫道:“丘老前辈,我是陈石星,特地应约归来拜访。”

通名之后,仍然没人回答。

陈石星心里起疑:“难道我找错人家,这里住的是另一位隐士?”大着胆子也不管里面有没有人,先告了个罪,便即轻轻推开那半掩的柴扉。

只见茅屋里空荡荡的,室中唯有一几一榻,还有就是屋角七零八落堆放的几十本图书。不过墙上却挂有一副条幅,写的正是陈石星在丘迟茶馆之中见过的那首南宋词人陆游所作的《诉衷情》词。

陈石星仔细审察,认得这的确是他所曾见过的丘迟的笔迹,显然这间茅屋是丘迟的居所了。

但他揭开米缸一看,米缸是空的,屋内也无别的存粮。屋角堆上的那些图书,也蒙上一层灰尘。

看情形,丘迟显然离家已有多日。

陈石星不禁大为失望,但仍然存有一点希冀,希望丘迟仍是在此山之中。“或许他知道官差在寻觅他,他躲到别的岩洞去了?又或许是他出去采药,几天不回家,那也并不稀奇。”

抱着这希冀的心情,陈石星站在山头高处,纵声长啸,宛如虎啸龙吟,跟着朗声吟道:

家住苍烟落照间,丝毫尘事不相关。斟残玉瀣行穿竹,卷罢黄庭卧看山。

贪啸傲,任衰残,不妨随处一开颜。原知造物心肠别,老却英雄似等闲。

陈石星用上传音入密的内功吟这首词,初起时音细而清,宛如游丝袅空,若断若续,一忽儿渐高渐远,吟声更为清峻,那声音就好似从半空中降下来似的,当真是有如鹤鸣九霄,响遏行云。念完了这首诗,兀自余音袅袅,在山谷之中回响。

他用传音入密的功夫在高处朗吟,空山寂静,声音更能及远,估计丘迟若是在这山头十里之内,应当可以听得见他的声音。

果然过了不到一枝香的时刻,便听到有脚步声来了。但听这脚步声,来的却不只一人。

陈石星吃了一惊:“怎的竟似有四五人之多?”

转眼之间,心念未已,那些人已是出现在他面前。果然一共是五个人,却并没有丘迟在内。

五个人之中他认识四个,正是那日追踪到丘迟的茶馆来捉拿他的呼延四兄弟。

另外一个是年约五旬的汉子,又高又瘦,长相特异,一张马脸,色如黄蜡,好似病夫。但两边太阳穴偾起,落在武学行家眼中,一看就知是练有怪异邪派内功的高手。

呼延四兄弟见是陈石星,也都不禁吃了一惊。老三呼延豹对那枯瘦的汉子说道:“这小子正是屡次和咱们小主公作对的那个陈石星。他和丘迟也是同一党的。”那汉子哼了一声,说道:“你们说得他那么厉害,原来就是这样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吗?怎么,是不是要我亲自出马?”言下之意,大有自高身价,不屑与陈石星交手的意思。呼延家四兄弟中的老大呼延龙面上一红,上前喝道:“那姓云的丫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