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回头始识风波恶放眼应知天地宽(第11/18页)

不过那毕竟只是关系到几个人的私事,倘若杨炎真的刺杀了孟元超,那就是关系到抗清义军的大事了。而且,无论如何,孟元超总是江湖上公认的侠义道,即使他曾经做过于“私德有亏”之事,罪也不至于死。

他知道孟元超和尉迟炯是好朋友,他没有见过孟元超,可见过尉迟炯。尉迟炯的侠气豪情,给他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不知怎的,从没有见过面的孟元超,在他的心目之中,也自自然然的和尉迟炯的印象叠在一起了。他相信俗语说的“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孟元超和尉迟炯是属于同一类的人物。

“我帮了大恶霸岳豪的忙和尉迟炯交手,这件事已经做得不对,表弟要刺杀孟元超,这件事更加不对!”

齐世杰继续想下去:“我明知道表弟做的这件事大大不对,我不去阻止他,我也同样不对!”终于他从心底喊了出来:“不,不能!我不能让表弟去杀孟元超!”

但怎样才能阻止这件事情发生呢?找得着杨炎的希望甚属渺茫。杨炎不愿亲自告诉他,显然心中也还有点芥蒂,为了避免尴尬,这才不愿与他会面。杨炎的武功比他高明,包括轻功在内,若然决意避免见他,他就无法见到杨炎。

怎样才能帮孟元超避开杀身之祸?他想来想去,真正可行的办法只有一个,赶在杨炎前头,自己跑到柴达木去告诉孟元超。

可是他是曾经对母亲十分郑重的许下诺言的,他什么地方都可以去,就是不许去柴达木。

他的母亲最恐怕的是他和义军沾上关系,而孟元超可正是在柴达木的义军之中。假如他跑去柴达木,那不是违背了对母亲的誓约?他平生可从没有对母亲说过谎话,更不要说是“明知故犯”、立心欺骗母亲了。

心乱如麻,他迷迷惘惘的也不知跑了多少路,不知不觉来到了路边的茶馆。

齐世杰大清早离家,滴水都未沾唇,不觉也感到有点饥渴了。这种路旁“茶馆”是兼卖酒肉的,于是他就踏进这间茶馆食喝过了一碗热茶,跟着要一斤白酒和半斤卤味牛肉。

茶馆里只有一个客人,是个相貌俊雅的书生。门外系着一匹坐骑,不必问也知道是那书生骑来的。齐世杰心想:“这书生文质彬彬,看似手无缚鸡之力,骑的这匹马倒是一匹烈马!”他在回疆两年,见过的骏马不少,多少也懂得一点相马之术。

那书生已经喝完了一壶酒,一碟卤牛肉也已吃得只剩几块了,见他进来,又吩咐店小二:“给我再打一斤白酒,半斤卤牛肉。”和他要的一模一样,齐世杰不禁又是心念一动:“这书生的酒量和食量好大,莫非也是武林中人。”

那书生似乎也颇为注视他,眼角不住地朝他这边眺来,齐世杰低下头来喝酒,心里想道:“管他是谁,我不让他有搭腔的机会,谅他不敢来招惹我。”书生见他神态冷漠,过了一会儿,也就只顾自己喝酒了。

齐世杰本来不会喝酒,此际只因心事重重,想要借酒浇愁,不知不觉,有了几分酒意。

那书生倒没招惹他,但另外一个正是要“招惹”他的人来了。这人快马疾驰,经过路边茶馆,目光一瞥,发现齐世杰在里面喝酒,就像拾到宝贝似的,一声欢呼,立即下马,跑进茶馆。“齐老弟,我正是来找你的。我正愁赶不上你,想不到在这里能够见上,这里没好酒喝,我请你别处喝酒!”不是别人,正是保定府的总捕头,罗雨峰的大徒弟刘昆。

原来罗雨峰赶到知府衙门,将他和杨牧一起到海神庙的遭遇告诉徒弟刘昆,刚好刘昆的手下也来报告一个消息:齐世杰出城去了。要知齐世杰乃是劫狱的疑犯,刘昆虽然因为杨牧的关系,不敢自己去逮捕齐世杰,但他身为总捕头,少不免也要命令手下密切监视齐世杰的动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