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不认亲人徒自苦感怀身世有谁怜(第12/18页)

杨炎看得大吃一惊,此时他就是想要出手暗助这少女亦已来不及了。只听得“蓬”的一声,两条人影倏的分开。原来在这危险瞬息之际,少女亦已倏的变招,又再化抓为掌,横掌如刀,一招“斜切藕”斜削下去。这一“手刀”,仍然是对着杨大姑的琵琶骨。

少女使出阴招,杨大姑倘若仍用擒拿手法,指力不如掌力,非得两败俱伤不可。她可能拗断那少女的一两只指头,但她的琵琶骨也难保不给对方拍碎。杨大姑怎肯和一个无名小辈拼个两败俱伤,心念一动便即将计就计和这少女硬拼一掌。双掌相交,“蓬”的一声响,杨大姑和这少女都是恰好同时退了三步,便即稳住身形。

杨炎看得心惊胆战,此时方始松了口气,心里想道:“姑姑果然不愧是号称辣手观音!但看来这个少女大概也不会输给她的。”原来在他心底深处,还是对这少女更关心一些,但却也不愿看见任何一方受伤的。

表面看来,双方同时退了三步,似是旗鼓相当。但少女出掌在先,杨大姑是被迫防御,打成平手,论功力还是她稍胜一筹。

少女笑道:“你的功力还过得去,但号称辣手,却是未免稍嫌夸张。怎么样,你还要不要赏给我‘老大的耳刮子’?”口气已是比刚才略见缓和,但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就像长辈嘉奖小辈一般,听得杨炎想笑又不敢笑。

杨大姑一听,可是心头火起了。

她自视甚高,给这少女扳成平手,已是羞愧难当,更哪堪这少女用这种口吻和她说话。

“哼,你这女娃儿知道害怕了么?给我磕个头赔罪,我就不打你的耳光!”杨大姑喝道。

假如杨大姑肯说两句好话,这少女本来亦已准备罢斗的。她的性情比杨大姑更为好胜,如今听得杨大姑这么一说,她如何还肯善罢甘休?

“我只说你的功夫还过得去,你以为我当真怕你不成?”少女冷笑道:“我本来要打你四记耳光,你磕一个头我可以少打你一记耳光。你愿意磕几个头?快说!”

杨大姑给她气的几乎炸了心肺,喝道:“野丫头,你是不想活了!”大喝声中,一招“排山运掌”狂击过去,已是用上了九成内力!

少女给她的掌风荡得衣袂飘飘,却已是退而复上,掌法一变而为绕身游斗。但见她身似行云,步如流水,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瞻之在左,忽焉在右,轻灵飘忽,美妙之极。杨大姑掌力虽然刚猛,打不到她的身上,亦是无奈她何。

转眼之间,少女已是转守为攻。只见四面八方,幻出千重掌影,俨如落英缤纷,春花葳蕤,看得人眼花缭乱,却又感到心旷神怡。

杨炎越看越是惊奇,想道:“她这套掌法和恩师交给我的那套‘落英掌法’,虽然并非完全一样,掌理却似同出一源。难道真的那么巧,她和恩师要我寻访的那个人是有甚渊源的么?”

杨大姑被逼转攻为守,她的功力在这少女之上,少女的掌虽然瞬息百变,却也难以攻得进去。

不知不觉斗到百招开外,双方都是感到越来越吃力了。这少女的奇招妙着,竟是层出不穷,身法是忽徐忽疾、乍进乍速,深得慢中快、巧中轻,行云流水,稳捷轻灵之妙。掌法是忽虚忽实,时而柔如柳絮,借力打力;时而猛若洪涛,骤然压至,令得杨大姑也感到有防不胜防之苦!

殊不知杨大姑固然感到有“防不胜防”之苦,那少女也感到有“难以为继”之忧。

她的功力毕竟是稍逊一筹,虽然业已尽力避免硬碰硬接,但在掌风激荡之下,呼吸亦已为之不舒,心里想道:“再打下去,我的气力不加,只怕就未必打得过她了。”她好胜心切,于是趁着还能保持先下手的时候,越发加紧进攻。

杨大姑本来可以采取持久战的打法,和她对耗内力,稳操胜券的。但正如俗语所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她给这少女虚虚实实、瞬息百变的掌法攻得眼花缭乱,心里不禁越来越是吃惊,看不出那少女的攻势。其实是在掩饰自己的气力不足,是以也就根本没想到胜负的关键是在于以己之长克敌之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