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爱儿被夺仇无解身世难明恨正长(第4/8页)

空空儿正为此事内愧于心,给车迟一问,期期艾艾,答不出来。

车迟与空空儿不过是彼此认识、并无深交的朋友,在这样的情形下,他当然是相信段珪璋,不相信空空儿。心中想道:“韩湛虽然敢为他作保,但韩湛认识他的时候,他年纪还小。他们亦已分手多年,焉知空空儿不是变得坏了?”当下,疑心一起,不禁大声问道:“空空儿,你吞吞吐吐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空空儿老羞成怒,也大声地说道:“车老二,你是想审问我么?我的事不用你管!”

车迟喝了口酒,冷冷说道:“老叫化生平专管闲事,韩湛韩老前辈叫我问你,你是否利欲薰心,和你的师弟精精儿走上一条路了?”其实韩湛是要车迟告诉空空儿,说明王伯通、精精儿的阴谋,问空空儿知不知道,车迟为了加重语气,这么一问,却变成了对空空儿的谴责。

空空儿和他的师弟情如手足,闻言更怒,喝道:“老叫化,你胡说什么?我师弟有何不对,给你拿了把柄了?”

车迟冷笑道:“你师弟甘心为虎作伥,难道你尚不知情?”空空儿喝道:“你说什么?”车迟又冷冷笑道:“安禄山权势遮天,收买了王伯通不奇,想不到你们师兄弟也甘心情愿作他的鹰犬!如今王伯通与安禄山勾结的阴谋,已大白于天下英雄之前,你还想抵赖么?”

空空儿怔了一怔,忽地大骂道:“放屁!你含血喷人!”车迟勃然大怒,登时发作道:“空空儿,你出道不过几年,居然眼睛长到额角上啦,敢骂起我老叫化来啦!”

空空儿听了车迟的话,亦已知道事有蹊跷,但他少年气盛,性子一起,是天塌下来也不管的,车迟话未说完,他便狂笑道:“好呀,你们当我空空儿不是人,我还和你们讲什么交情,老叫化,你也上吧!”

空空儿一面说话,一面与段、夏二人恶斗,本来已是险象环生,这时突然激怒,招数躁而不稳,段珪璋剑走轻灵,“刷”的一剑,在他肩膊上划开了一道伤口!

空空儿大怒,陡然间展出欺身刺穴的杀手,身形一晃,旋风般的扑到段珪璋跟前,匕首一扬,俨似毒蛇吐信,倏的就指到了段珪璋的心房要穴!

车迟飞身扑去,用葫芦一挡,只听得声如破竹,他那个视同宝贝的沉香木红漆葫芦已给空空儿一剑戳穿,葫芦中的美酒流了满地。就在窦线娘的骇叫声中,空空儿已自腾身飞起,俨如鹰隼穿林,掠波巨鸟,窦线娘的金弹竟自追他不上!

只听得他远远扬声叫道:“段珪璋,你要恨我,也由得你,你的儿子,将来总会还你!老叫化,咱们后会有期,我查明之后,再来与你算账!”说到最后一句,话声已似从山腰传来,空空儿的影子早已不见。

窦线娘走过来,见段珪璋血流满面,大惊道:“你受伤啦?伤在哪里?”段珪璋苦笑道:“没事,空空儿的匕首并未刺中我。”却原来他是给窦线娘的金弹误伤的,与空空儿刚才给窦线娘所伤的部位恰巧相同,也是打穿了额头。

窦线娘仔细一看,发觉是自己的过错,又是心痛,又是羞愧,恨恨说道:“这千刀万剐的恶贼,可惜我刚才那记弹弓,没有打瞎他的眼睛!”

段珪璋却自心中想道:“空空儿刚才只要再来一下,我不死也得重伤!以他那样快捷的手法,虽有车老前辈给我一挡,但他戳破葫芦之后,还尽有机会可以伤我。莫非他使此杀手,只是仅求突围,而并非有意伤我的么?”当下说道:“线妹,反正我已侥幸逃了性命,所受的只是轻伤,你不必骂他,也不必难过了!”

车迟却未想到是空空儿手下留情,哈哈笑道:“段大侠当真是宽宏大量,非常人所能企及。”接着又笑道:“段大嫂,你现在该不会再骂我老叫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