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峻岭飞骑 仇家窥帐幕金针解穴 医道配神功(第7/9页)
走了一阵,喷泉的噬噬声响愈来愈大,而兵刃磕击,叱咤追逐之声亦愈听愈真。崔云子面上现出惊讶之色,道:“咦,萧老儿的手臂给我的弓弦拉断了筋脉,怎么还能与人搏斗?”忽地双指一夹,把陈天宇身上的绳索剪断,将陈天宇一把提起,跳下竹兜,道:“不要你们抬啦!小子,我崔老三说一不二,现在就亲自送你去见师父。”
陈天宇被崔云子夹着,动弹不得,到了喷泉旁边,只见自己那张篷帐四面裂开,厚厚的帆布给割成了一片片的碎布,迎风飘舞,昨日路上所见的那三个粗豪汉子,持着明晃晃的利刀,走马灯似的在破裂的帐篷中围着自己的师父攻击。
陈天宇大吃一惊,定睛看时,只见自己的师父仍然端坐地上,身躯动也不动。口中却咬着一柄拂尘,敌人的利刀劈到跟前,给他的拂尘一拂就荡了开去,不论敌人从前面、侧面甚或后面进攻,他的头只是轻轻一摇,拂尘前扫后拂,都是恰好把利刃挡着,比别人用手还要灵活得多,敌人攻得越紧,震荡反击之力就越强,那三个汉子竟然给他带得团团乱转,兵刃互相碰撞,就如有十数人在帐中追逐搏斗一般!
崔云子眉头一皱,忽地哈哈笑道:“萧青峰,我再来会会你的铁拂尘。”那三个汉子退下,崔云子双臂箕张,一跃而前,十指齐弹,噼啪作响。萧青峰忽然“噫”了一声,张口一吐,拂尘如矢,疾射出去,崔云子一闪闪开,只听得萧青峰叹道:“云子,你的内功果然是比我高,我运了四日玄功,双臂尚未能恢复原状,而你居然能行动如常,我萧青峰服输啦!”陈天宇大叫道:“不,师父你没有输,是他,他抢了我的天山雪莲。”萧青峰叫道:“什么?你……”话声未了,崔云子已倏地欺身直进,骈指一点,点了他的麻穴,萧青峰那句“你哪里来的天山雪莲?”竟然来不及问。
陈天宇的穴道未解,这时也给崔云子的徒弟推到前面。崔云子哈哈大笑,道:“萧青峰,论内功是你比我高,但得道者多助,天意叫我杀你,所以借你徒儿的手,给我送来了世间罕得的雪莲啦!”
萧青峰面色一变,“哼”了一声,道:“好,好威风,我今日才见到崆峒派高手的真本领!”崔云子笑道:“论江湖道上的规矩,我本该待你伤好之后,才来和你较量。但又怕你伤好之后,夹着尾巴一跑,我到哪儿找你?何况你当年与那妖女,也是用诡计伤了我们。呔,你听着,我先替大哥报仇,在你的面上划上四刀!”倏地从一个师侄(那三个汉子是雷震子的徒弟)手上,夺过一张明晃晃的利刀,执着萧青峰的手臂,将他拉近,凝视着他的面门,嘴中发出狞笑,手上的利刃在他面门比划。
忽听得一声轻轻的冷笑,一个峻峭的声音说道:“好,好威风!”微风飒然,一条人影从陈天宇身旁窜过,陈天宇只觉身上一松,穴道已然解开,只见昨日路上所遇的那少年书生,笑吟吟地站在场中。
崔云子瞪了那少年书生一眼,道:“阁下瞧不顺眼吗?”那少年书生道:“岂敢!江湖道上寻仇报复之事本极平常,但这老儿却与我有点关系。”崔云子冷笑道:“江湖道上,为朋友两肋插刀,事情也属寻常。好吧,咱们少说闲话,你亮出兵器来,俺崔云子就空手接你几招。”那少年书生仰天打了一个哈哈,道:“我尚未满师,师父有命,不许和人动手。”崔云子冷笑道:“那么就凭你这还未出道的雏儿的一句话,我就要给你卖交情,饶了这老儿吗?你是谁?师父是哪一位?”那少年书生笑道:“谁要你放这老儿?这老儿也是我的仇人。”此言一出,崔云子不觉一怔,道:“原来俺会错意了,你也是他的仇人?”少年书生道:“是呀,我也是他的仇人。”崔云子又冷笑道:“那么算是你的造化,凭着你的武功,萧老儿一指就可以将你弹下冰谷。看在同仇的面上,待我先剁他四刀,然后再让你也剁一刀消消气。”那少年书生道:“不,我与他仇深似海,待我先报。”崔云子心中生气,想道:“这少年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非我将萧青峰捉获,你焉能报仇,居然还敢与我争先论后?”好奇心起,忍着气又问道:“你与他有什么仇?说我听听。”那少年道:“我昨日在路上遇着他们师徒,我问他的徒弟讨口水喝,这老儿面上居然现出吝惜之色,好在他的徒弟给我。呜呼,口渴能致人于死,见死不救,此深仇之一也。今晚晚间,这小哥本要请我与他同住篷帐,这老儿却不应允,我的篷帐破烂,给寒风刮了进来,几乎冻死。鸣呼,致人于饥寒交迫之中,此深仇之二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