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两处闲愁(第7/12页)

宛郁月旦仰后躺在客房的床榻上,静听着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的呼吸声,这两人的呼吸一快一慢,显然两人所练的内功心法全然不同。究竟是什么样的毒药,能让人在极度疲乏之时,仍然无法放松关节,不能闭上眼睛,甚至不能清醒思索,也不能昏厥?也许……他坐了起来,撩起梅花易数的衣裳,往他全身关节摸去。梅花易数年过三旬,已不算少年,但肌肤骨骼仍然柔软,宛郁月旦目不能视,手指的感觉比常人更加敏锐,用力揉捏之下,只觉在他手臂关节深处,似乎有一枚不似骨骼的东西刺入其中。

那是什么?一枚长刺?一支小针?或者是错觉?宛郁月旦从怀里取出一块磁石,按在梅花易数关节之处,片刻之后并无反应,那枚东西并非铁质。究竟是什么?他拉起狂兰无行的衣袖,同样在他关节之处摸到一枚细刺,心念一动,伸手往他眼角摸去。

眼角……眼窝之侧,依稀也有一枚什么东西插入其间,插得不算太深。宛郁月旦收回手,手指轻弹,右手拇指、食指指尖乍然出现两枚紧紧套在纸上的钢质指环,指环之上各有纤长的钢针。左手轻抚狂兰无行的右眼,宛郁月旦指上两枚钢针刺入他眼窝之旁,轻轻一夹,那细刺既短且小,宛郁月旦对这指上钢针运用自如,一夹一拔之下,一枚淡黄色犹如竹丝一般的小刺自狂兰无行眼角被取了出来。指下顿觉狂兰无行眼球转动,闭上了眼睛。宛郁月旦温和地微笑,笑意温暖,令人心安,“听得到我说话吗?如果听得到,眨一下眼睛。”狂兰无行的眼睛却是紧紧闭着,并不再睁开。

“铁静。”宛郁月旦拈着那枚小刺,铁静闪身而入,“宫主。”宛郁月旦递过那枚小刺,“这是什么东西?”铁静接过那细小得几乎看不到的淡黄色小刺,“这似乎是一种树木,或者是昆虫的小刺。”宛郁月旦颔首,“请闻人叔叔看下,这两人各处关节,甚至眼窝都被人以这种小刺钉住,导致不能活动,这东西想必非比寻常。”铁静皱起眉头,“不知宫主是如何发现这枚细刺的?”宛郁月旦清咳一声,“这个……暂且按下。这若是一种毒刺,只要查明是什么毒物,这两人就有获救的希望。”他把梅花易数从头到脚都摸了一遍,若是让这位横行江湖的逸客醒来知晓,为免尴尬,说不定还会记仇,还是不说也罢。

铁静奉令离去,宛郁月旦的手搭在狂兰无行身上,迅速的又将他全身关节摸索了一遍,心下微觉诧异,狂兰无行身上的细刺要比梅花易数多得多,有时同一个关节却下了两枚甚至三枚细刺,这是故意折磨他,还是另有原因?人的关节长期遭受如此摧残破坏,要恢复如初只怕不易。这小小的细刺,能钉住人的关节甚至眼球,但为何在特定的时候,这两人却能混若无事一样和人动手?难道动手之前会将他们身上细刺一一取出,任务完成之后再一一钉回?不大可能……

除非——引弦摄命之术发动的时候,能令这两个人浑然忘记桎梏,令他们对痛苦失去感觉,从而就能若无其事地出手。而这种方法只会让他们的关节受损更加严重,要医治更难,就算救了回来,说不定会让他们失去行动的能力,终身残废。

好毒辣的手段!

宛郁月旦整理好狂兰无行的衣裳,坐回床榻,以手支颔,静静地思索。过了一会儿,他对门外微微一笑,“红姑娘,请进。”

门外雪白的影子微微一晃,一人走了进来,正是红姑娘。眼见站得笔直的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两人,红姑娘的眼睛微微一亮,眼见两人气色憔悴,奄奄一息,眼睛随即暗淡,“他们如何了?”

“他们还好,也许会好,也许会死。”宛郁月旦微笑道,“红姑娘不知能不能解开他们身上所中的引弦摄命之术?”红姑娘目不转睛地看着梅花易数和狂兰无行,“他们身上的引弦摄命术不是我所下,但我的确知道是哪一首曲子。不过……”她幽幽叹了口气,“他们未中引弦摄命之前就已经是神志失常,而且不知道谁在他们身上下了什么东西,这两人终日哀号,满地打滚,就像疯子一样。是主人看他们在地牢里实在生不如死,所以才以引弦摄命让他们彻底失去理智。现在解开引弦摄命之术,只会让他们痛苦至死。”她目不转睛地看着宛郁月旦,“你当真要我解开引弦摄命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