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柔肠寸寸情难断剑气森森祸未消(第8/9页)
云家在定兴城东,离城不过数里,不过一盏茶的工夫,两人便即到达。可是云家的房屋甚多,急切之间,却不知道云中现在哪所房子。金世遗正想找有灯火的所在,一处一处窥探,忽听得有哭泣声和鞭打声传来,金世遗心道:“云中现颇有善名,难道他也像其他财主一样,设有私刑拷打的刑堂么?”
两人过去一看,只见一间小房子内,有一个面肉横生的胖妇,正在挥着皮鞭,斥骂一个满脸泪珠的少女:“老爷可怜你妈妈死了没有棺材,这才把白花花的十两银子给你父亲,要不是他为了行善,他才不要你呢。哼,他对你大恩大德,要你今晚去服侍他,你反而哭哭啼啼。”那少女跪下来道:“老妈妈,求你向老爷讨个情,免了我吧,我是自幼许有人家的了。”那恶妇啪的一鞭打下,骂道:“你真是不识天高地厚,老爷买了你,你就是老爷的人了,谁理你有没有人家?”
金世遗看得怒火中烧,心道:“原来云中现是这等行善!十两银子便要买个黄花闺女供他淫辱。”忽听得“啊呀”一声,那恶妇的舌头吐出了几寸长,像一根木头,“卜通”的便倒下去了,原来是厉胜男悄没声地出手,一枚透骨钉穿过了她的咽喉。
金厉二人推门进去,那少女吓得浑身颤战,说不出话来,厉胜男道:“别怕,别怕,你家住何处,等下我送你回去。”那少女叩了好几个头,这才惊魂稍定,说得出她所住的那个村子。
厉胜男回头笑道:“今晚我也充当一回侠义道了。”金世遗道:“噤声,有人来了。”外面有人叫道:“魏妈妈,魏妈妈!”厉胜男捏着鼻子学那恶妇的声音道:“什么事呀?”那人道:“老爷今晚有客,不必喜莲服侍了。你也可以省点气力,不必鞭打她了。”厉胜男待他脚步跨入,一把就将他抓住,笑道:“你的心肠倒还不坏。”
那个家丁给她一抓,痛彻骨髓,连忙叫道:“女大王饶命。”厉胜男笑道:“要饶你也不难,你家主人在哪里?”那家丁抖抖索索地说道:“在沉香阁。”厉胜男喝道:“糊涂,谁知道你的沉香阁在哪里?”那家丁道:“在、在……这里向西走,有一个池塘,池塘旁边有一个阁子,那、那就是……”话未说完,只听得“咕咚”一声,那家丁倒在地上,原来厉胜男急不及待,一听他说到此处,便即点了他的穴道。厉胜男念在他刚才替那女子求情,用轻手法的“对时点穴”,过了一个时辰,穴道便可自解。
厉胜男道:“你在这里不要作声,待我收拾了那云老贼,便来送你回去。”安顿了那女子之后,便和金世遗去探那“沉香阁”。
金世遗笑道:“我本意只是来打听消息的,现在却又要和你权充侠客了。胜男,再麻烦你一下,你可带有鸡鸣五鼓返魂香么?”厉胜男笑道:“对,云家人口众多,咱们虽然不怕,但一动起手,那些人难免惊扰,乱跑乱叫,我用迷香将他家里的人都昏迷了,你捉住那三个老家伙,可以安安静静地审问他们。”
两人分头办事,不消片刻,金世遗便找到了那沉香阁,纵上瓦背,贴着屋檐,向内窥探。那三个人虽是武林高手,但金世遗轻功卓越,哪能让他们听出丝毫声息。
只见阁子里共有四人,那三个老家伙坐在靠窗的一张桌子,对着荷塘,面前各泡了一盅好茶,荷塘月色,白莲飘香,景物清丽,金世遗暗笑道:“这姓云的老家伙还真懂得享受,颇为风雅呢。”
在云中现旁边侍立的那个汉子,似乎是他的管家,刚进来不久,禀道:“这次多得县太爷派差役帮忙,账都已收齐了,县里的同善堂请师父捐一点钱。”这个管家也是他的徒弟,理好账目,连夜向他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