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回巧计救佳人 深恩图报疑心生暗鬼 醋气难消(第9/10页)

是夜,冯瑛翻来覆去,总睡不着。想起日间之事,心道:“这个婶婶凶得不近情理。我何必在这里受她的气?”悄悄收拾好包袱,又想:“不辞而行也不大好,但若然辞行,杨公公必然挽留。我又不好说怪他的女儿,不如我去告诉唐叔叔一声,叫他代我向杨公公告罪也便罢了。”她日间已知唐晓澜所宿的书房在哪一边,为了避免惊醒杨家家人,索性飞身纵上瓦面,直奔唐晓澜的书房。

书房灯光未灭,房中有人谈话。却是唐晓澜和杨仲英的声音。冯瑛伏耳一听,只听得唐晓澜道,“师父,不是我要悔婚,实是我怕耽误了青妹青春。”杨仲英道:“什么?你有何难言之隐?你是嫌她脾气不好,还是别有原因,对我直说了吧!”

唐晓澜道:“我性命只能保一年,若然成婚,岂不累青妹守寡。所以不如早早将婚约解了。请师父另选英才。”

杨仲英急声问道:“你受了内伤吗?”唐晓澜道:“不是。”杨仲英道:“那是什么?”唐晓澜道:“我饮了皇帝的毒酒,毒性潜伏在血液之中,一年之后才发。到时若不入宫求他解药,十日之后,便毒发身亡。师父,你知道我的性情,咱们侠义中人,头可断而志不可辱。我宁教身死名灭,也不愿向皇帝哀求!”杨仲英颤声说道:“你怎么毫无戒备之心,喝了他的毒酒?”唐晓澜道:“若然不喝,他也不放心,让我把瑛侄女带出来。”

冯瑛听到这里,心儿卜通一跳,几乎要跌下瓦面,急忙强摄心神,伏耳再听。

杨仲英又道:“难道除了他的解药,就别无他药可解吗?”唐晓澜道:“天山的碧灵丹是解毒的圣药,我将师父给我的几粒,全都吃了,亦是无效。不知道这毒酒是什么制炼的,这样厉害。平时不觉什么,运气之后,再按丹田,便觉隐隐作痛。想来那皇帝说话,绝非虚声恫吓!”停了一停,又道:“我饮毒酒至今,已将一月,明年蝉鸣荔熟之时,便是我的死期到了。”

杨仲英啪的一掌把书案打得“砰”然作响,怒道:“好狠毒的皇帝。”顿了一顿,又道:“我不信别无解药。贤婿,你安心静养,我派人去替你访问天下名医,在一年之内,总可以设法替你救治。”话虽如此,其实却是毫无把握。

唐晓澜道:“你老人家别费心啦。我求你不要将此事说给青妹和瑛侄女知道。免得她们为我担心。”

冯瑛心痛如绞,想道:“原来唐叔叔竟为我而喝了毒酒,我岂可舍他而去。”又想道:“我听师父说,唐叔叔在天山三年,虽然得了她的剑法真传,对本派内功的秘奥,尚未深悉。所以唐叔叔只是她挂名弟子,而我辈分虽小,却反是她衣钵传人。我何不将内功诀窍,都传了给他,若他功力增强,也许可以抵御毒力。”

冯瑛反覆思量,决定不走,当下无心再听,又悄悄溜回自己房内。

第二天冯瑛和杨柳青见面,杨柳青宿气未消,对冯瑛淡淡点头,爱理不理。冯瑛为了叔叔,强自忍住,对她殷勤招呼,杨柳青心道:“晤,你这个小丫头也知向我讨好了。”火气渐消,而且觉得怪一个“小孩子”也不好意思,便也和她说笑。

可是早餐过后,杨柳青又生气了。冯瑛跑进唐晓澜房中,关了房门,大半天都不出来。杨柳青叫了三次,要他出来陪她玩,唐晓澜每次都说:“就来啦,就来啦!”却总不出来。

杨柳青气得将客厅里的一对大花瓶摔得粉碎,骂道:“十六七岁的姑娘,也不小啦,又不是亲叔叔,哼,真不要脸,躲在男人房中不肯出来。”故意骂得让冯瑛听见。

冯瑛在房中听得她这样的骂,果然生气,唐晓澜急道:“瑛侄女,她说话不知分寸,你别生气。”冯瑛想起内功窍要,叔叔尚未完全领会,眼泪滴了出来,道:“叔叔,那么晚上我来看你。”打开房门,气呼呼地跑出,杨柳青见她小嘴紧绷,双眼圆睁,怕她发作,反而不敢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