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玉女露机心 疑团莫释君王贪绝色 险象环生(第5/10页)

冯琳心中一酸,想道:“迟早都要给他看破,我何不对他说了。”李治忽然叹了口气,道:“可惜,可惜!天山剑法奥妙之极,你却把它忘了。”冯琳走近两步,拉起李治的手,忽然笑道:“如我对你说谎,你恼我吗?”

李治骤闻此语,蓦吃一惊,急问道:“你说了什么谎话呢?”冯琳道:“我根本不懂天山剑法!”李治大笑道:“这才是最大的谎言,你不懂天山剑法还有谁懂?”冯琳泪光莹然,忽道:“我知道你的心思,你怀疑我不是你的瑛妹,你对我细心照料,觉得不值了,是么?”李治跳起来道:“你这是哪里话来?咱们以侠义自许,即算见了毫不相识之人,患病受伤,也该救护。何况我与你呢?你这样说法,当我是什么人了?”冯琳本想说出真相,见他如此,忽又忍住,噗嗤笑道:“我和你闹着玩儿,你就当真了?”

这一晚两人都辗转反侧,不能熟睡。冯琳从未见过如此至诚的君子,心中有感,反覆思量,一会儿想把真相全告诉他,一会儿又想仍然瞒着。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了年羹尧来,年羹尧雄才霸气,言行举止,自有一种威仪,冯琳心底里非常佩服,在此次上嵩山之前,总觉得李治不能和他相比,但经了这场病后,年羹尧的影子忽然渐渐淡了。冯琳又想起允祯迫婚之事,蓦然发了一个怪想,心道:“人为什么要结婚,我也不知道。但女孩子总得有一个丈夫,大约是不可避免的了。假如要我选择一个丈夫,选择谁呢?是年羹尧呢?还是这个有点傻气的李治?唔,最好他们能像泥人一样,可以打碎了和水捏成一个。呸,真是傻想法!我现在又不要结婚,想这些做什么?”不觉笑了出来。

李治也正在胡思乱想,回味冯琳所说过的话,疑云笼罩心头,突闻冯琳笑声,坐起来道:“怎么,你还未睡吗?”冯琳道:“我想起那个秃驴被你吓跑,现在还觉好笑。”石壁上插着的松枝,烧得噼啪作响,李治道:“晚间很冷,你当心点,要不要烧一堆火?”冯琳道:“不要,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姐。”她睡不着,坐起来想与李治聊天,推开当作枕头的包裹,手触书本,抽了出来,李治笑道:“全靠这本书救了你的小命。”

冯琳想起李治恩德,无可言报,把那本傅青主的绝世奇书递过去道:“你欢喜这本书,我送给你吧。”李治心念一动,奇道:“这本书不是易伯母叫你去取的吗?”冯琳道:“是呀,你怎么知道?”李治道:“她老人家要你取这本书,当然是想留给无极派的传人。你怎么可以私将授受?”冯琳信口胡说,不想又碰了钉。要知易兰珠是一派宗师,辈分极尊,她断无要别派的书据为已有之理。冯琳在皇府长大,却不知这种武林中最为看重的事情,说谎之时,顺着李治的口气,以为这本书既然是易兰珠要的,那么自己这个“冒名弟子”也就有权处置了。给李治一说,急切间竟想不出话来自圆其说,李治瞧着那本书,忽然叹了口气。

冯琳心道:“糟了,这回定是给他识破了谎言,所以才连连叹气。”李治叹了口气,说道:“想当年易老前辈和无极派的傅祖师从中原一同来到塞外,与无极派可说得上是数代交情,而今却眼见傅青主身后凋零,连传人也没一个,这本书将来也不知要给谁才好,她老人家若见此书,不知多伤心呢!”顿了一顿,又道:“不过以她老人家的地位,也可行武林大典,以一代宗主的身份,替别派物色传人,传书赠剑。”冯琳眼珠一转,笑道:“这事何必你来操心,无极派的传人早就有了。”李治道:“谁?你是说年羹尧吗?年羹尧虽然是钟万堂的徒弟,但他叛师求荣,为武林所不齿。我听母亲说过,易老前辈有一次和她闲话,还曾想邀她一同具名,通告武林同道,替钟万堂清理门户,把年羹尧逐出无极派的门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