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回妙计惩凶助情侣仁心纵敌劝元戎(第7/9页)

牟世杰见形势不妙,忽地与史朝英连骑冲出,后面是那八个扶桑岛的侍者,十骑健马,杀出一条血路,直向聂锋的帅字大旗冲来。牟世杰是意欲打击官军的指挥中枢,斩将搴旗,只要能把聂锋或杀或擒,蛇无头而不行,自可反败为胜。

方辟符这一支人马投入战场的时候,也正是牟世杰这一小队向聂锋的中军冲杀过来的时候,他们这十个人个个本领高强,官军箭如雨下,都被他们刀剑打落,其中有两个黄衣人业已身上带伤,仍然不肯退下。

段克邪叫道:“好呀,牟世杰,今番又碰上你了!你要不要再与我战个三百回合?”双脚一夹,骏马嘶风,从侧面追过牟世杰这一小队的前头,从一个弓箭手中夺过一把五石强弓,连珠箭发,一从四支,两支射牟世杰,两支射史朝英。

只听得“嗖嗖”两声,两支箭贴着史朝英的鬓边射过,其中一支,还把史朝英的一枚耳环也射落了。这还是段克邪手下留情,只是吓她一吓,不想取她性命。史朝英骤然见着段克邪把箭向她射来,又是吃惊,又是气恼,又是伤心,她没有给箭射中,却已是一个倒栽葱跌落马下!

牟世杰长剑挥了一道圆弧,将段克邪射来的两支箭打落,连忙过去抢救,史朝英虽没受伤,坐骑却给官军射毙了。

这么一来,牟世杰已是锐气大折,又见聂锋的中军防御森严,自己八个侍者之中,又已有三人受伤,即使段克邪未曾赶到,自己也未必就能闯进帅帐,斩将搴旗。这时方辟符的三千铁骑,已从敌人后方包抄过来,牟世杰的队伍失了指挥,方阵也给官军冲开了缺口,登时被切成几段,首尾不能呼应了。

到了此时,牟世杰还怎敢恋战?他与史朝英合乘一骑,一声呼啸,率领那八个侍者又再回头杀出。段克邪也不去追赶他们,径进帅帐,谒见聂锋。

聂锋大为欢喜,说道:“贤侄,你和辟符、隐娘都回来了?”段克邪道:“不错,都回来了。我去接应隐娘姐姐来此见你吧。”聂锋道:“不必,此时还不是父女相叙的时候。你们回来得正好,我给你一支兵马与你,你偕同辟符,前往谷口,加强封锁,兜截敌军。如今敌阵已经摇动,正是大好机会,即使不能全歼,这一仗也要令他们十丧其九!”

段克邪道:“聂将军请恕小侄放肆,许我冒昧进言。”聂锋诧道:“你有什么话说,何须用到放肆二字!”段克邪道:“我倒是想请将军给他放开一条生路。”聂锋皱眉道:“我正要把贼军一鼓而歼,你却要我网开一面?你在战场上讲起‘妇人之仁’来了?”段克邪道:“这虽是将军建立功业的机会,但岂不闻杀敌三千,自损八百?若是逼得他们作困兽之斗,双方真还不知要死伤多少!依我之见,但求可以瓦解敌人,这一仗也就算得是全胜了。我宁愿给将军笑我‘妇人之仁’,但我想‘一将功成万骨枯’,毕竟也是于心何忍?”

聂锋算得是比较有见识的将领,但心里依然免不了有功名利禄之念。这时,听了段克邪的坦率陈辞,便似一盆冷水,空然向他当头浇下。聂锋呆了半晌,喃喃说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嗯,你把我聂锋看作是只知残暴,但求利己的屠夫了?”段克邪道:“小侄不敢!”聂锋叹了一口气,道:“好,但求你有办法能够瓦解敌人,我也不愿多所杀戮,就依你吧。我把令旗交付与你,你可以代传将令。”

段克邪接过令旗,驰马出营,大声疾呼:“史朝义已在范阳授首,李怀仙已奉了朝廷之命,收编他的旧部,降者可免诛戮,不愿意当兵的,还可以到范阳领资遣散。”史朝义的旧部十九已无斗志,一听得有此生路,纷纷扔下武器,愿意投降。但牟世杰的队伍还未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