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回独行长剑一杯酒孤客高楼万里心(第4/6页)
金逐流在吟唱这句词时,想起了史红英来,“要是史姑娘也在这儿,和我倚栏把盏,谈说沧桑,这意境该有多美!”想至此处,不由得怅怅惘惘,轻拍栏杆,一唱三叹。幸亏这酒楼上没有别的客人,要不然不把他当作疯子才怪。服侍他的酒保,则是看惯客人的醉态的,倒是不以为异。
忽听得有人笑道:“好,这位小兄弟真是雅人!”笑声铿铿锵锵,宛如金属交击,刺耳非常。金逐流愕然回顾,只见有两个人已是上了酒楼。说话的这个人走在前面,约四十岁左右年纪,高额虎颔,相貌威武。跟在他后面的那个人则是宫秉藩。金逐流听了这人的笑声已是诧异,看到宫秉藩,更感到意外了。
金逐流已有了六七分酒意,坐回原座,举起酒壶,立即哈哈笑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来来来——”他正要招呼宫秉藩来干一杯,忽见宫秉藩朝着他摇了摇头,打了个眼色,跟着指向窗口。宫秉藩在那人背后,他给金逐流作手势,只有在他前面的金逐流看得见。
金逐流虽有几分酒意,对他这几下极为普通的手势、眼色还是能够领悟的。第一、宫秉藩要他装作两不相识;第二、宫秉藩要他快逃。
金逐流心里想道:“难道这个人是什么厉害的脚色,要我怕他?”但宫秉藩连一句话也不敢和金逐流说,只敢在那人背后示意,显然宫秉藩是害怕这个人的了。金逐流大为奇怪,宫秉藩的剑法和傲气都是他领教过的,他败在自己的剑下尚且傲岸如故,如今却表现得如此的怕这个人,这真是令人意想不到的怪事!
本来金逐流就要说出“宫香主”这三个字,请宫秉藩来干一杯的,看见了他的手势,心里虽然觉得奇怪,但也不愿令宫秉藩难为,于是立即住口。不过,宫秉藩示意要他逃走,他可还是大马金刀的坐着,而且还特别用神的向那个人多望了两眼。
那个人误会金逐流是招呼他,大笑道:“小兄弟,你真有意思。对、对、对!人生何处不相逢,相逢何必曾相识。来、来、来,我和你喝酒!我先敬你一杯。”
宫秉藩面上变色,又再摇首示意。金逐流佯作不知,说道:“好,相请不如偶遇,那就请过来吧。莫说一杯,十杯也成!”心里想道:“看此人气宇不凡,定是江湖豪客。管他是谁,先结识了再说。”金逐流酒意已浓,捧着酒壶站了起来,狂态毕现。
那人越发高兴,说道:“小兄弟,你酒量如何,敢不敢和我赌酒?”说罢,又回头去对宫秉藩说道:“自从那年我和你们的舵主赌赛喝酒不分胜负之后,十年来已是未逢敌手了!”
金逐流酒意上涌,说道:“好,我就和你赌酒!”那人答道:“老弟豪情胜慨,世所罕见。今日赌酒,谁胜谁负,我都交上了你这个朋友了。好,酒保,拿一缸最好的汾酒来!”
那人捧起酒缸,说道:“这是三十斤一缸的,恐怕不够我喝,再拿一缸来!”酒保张大眼睛,伸出舌头,心想:“有生意好做,管你喝得了喝不了?”于是再捧出一缸汾酒,放在金逐流的旁边,并在他们两人的面前,都摆了一只海碗。
那人这才招呼宫秉藩道:“宫香主,你也来吧!”宫秉藩笑道:“我的酒量不成,这个热闹我是不能凑了。”
那汉子说道:“酒量大小,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是勉强不得的。好,你不参加,那就请在一旁给我们作个裁判吧。我和这位小兄弟赌赛喝酒,一人一碗,轮流地喝,谁若喝不下去,那就输了。”
宫秉藩笑道:“史帮主,你是著名的酒霸,我们的舵主自夸酒坛无敌,对你的海量也是十分佩服的。这场赌赛,胜负早明,还用得着我来作裁判吗?我看这位小兄弟已经喝得差不多了,弄醉了他可不好。不如你们都喝三碗,当作是交个朋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