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回明珠尽散滋疑虑红粉何尝是祸胎(第3/7页)
那书生皱了皱眉,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不便和金逐流解释,过了半晌,这才叹口气道:“你不肯要,我是无法勉强。这样吧,不如你拿去送给江大侠,说不定他有用处。”金逐流更不高兴,冷笑说道:“江大侠岂肯要这不义之财!”
那书生面色一变,纵声笑道:“嘿,嘿,不义之财!这倒也说得是。既然你们都不肯要,这串珍珠留下来只是祸患,我保不住它也不能让坏人得到!”说罢把珠串一抛,暗运内劲将链子捏断,一颗颗又圆又大的珍珠散落潭中,水面冒出许多泡沫,转瞬之间,又归平静。
无价明珠,沉埋潭底,金逐流虽不想要这串珍珠,但对书生的这一突如其来的举动,也是颇感意外,不禁说道:“可惜,可惜!”那书生笑道:“既然你不肯要,那还可惜什么?我抛了它,胜于让坏人夺了它去,拿它来做坏事。”
金逐流心想:“此人行事,难以捉摸。他偷学天魔教的毒功,似乎心术不正。可是他又舍得将这无价明珠抛弃,这却决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于是问道:“兄台之言,似乎话中有话。不知这串珍珠的来历如何,我兄何以说它是个祸害?”
那书生道:“说起这串珍珠,倒是涉及一件秘密。”金逐流皱了皱眉,说道:“既是事关秘密,那就不必说了。”
那书生笑道:“对外人我是不肯说的,老弟是江大侠的朋友,说也无妨。这是我自愿告诉你的,听不听随你的便。”金逐流道:“好,你既然要说,那我只好听了。”
那书生道:“你知道江湖上有个六合帮吗?”金逐流道:“不知道。”那书生道:“六合帮的帮主史白都在江湖上大大有名,难道你没有听过他的名字?”金逐流淡淡说道:“我素来不喜欢和什么名人攀交情,也不想打听名人的事迹。没有听过!”
那书生大为诧异,心想:“这小叫化既是江大侠江海天的朋友,应该是个有来历的人物,怎的却没有听过史白都的名字?嘿,嘿,说到武林中的有名人物,第一个就是江大侠,他还说不喜欢名人呢?这未免太矫情了!”他哪里知道金逐流是刚从海外回来,对中原的武林人事并不熟悉。金逐流所知道的只是他父亲当年的一班好友,六合帮是新近才崛起的,他当然是不知道了。六合帮和史白都的名头江海天是知道的,但金逐流与他师兄相聚只有一天,多少事情要谈,江海天当然也是无暇提及了。
尽管这书生对金逐流有所误会,听了他的话,心中很不舒服,但仍然说下去道:“这串珍珠是史白都费尽心力得来的东西,他想拿去作结交权贵之用的。”金逐流道:“你怎么知道?嗯,我还没有问你的名字呢。”
那书生道:“在下姓李,单名一个敦字。我是史白都的‘记室’,替他掌管文书的。”金逐流道:“哦,原来如此,所以你要偷了这串珍珠,以阻他结交权贵。”那书生道:“我这样做一来是为了爱惜史白都,二来也免得武林的侠义道又添新敌。哎,可惜史白都不能体谅我的好心,反而非要杀我不可,我只好东奔西躲了。”
金逐流淡淡说道:“哦,原来如此。”心中却是半信半疑,暗自想道:“史白都为人如何我毫无所知,不能太过信他片面之辞。说不定他是偷了帮主的东西被发觉、受缉拿,恐惹杀身之祸,这才编了一套说辞,意欲向我求助。我不如指点他到江师兄那儿,是假是真,江师兄自会究明真相。”
那书生却似猜着了金逐流的心意,不待金逐流发话,便即说道:“在下虽然亡命江湖,却也无须求人怜悯。金少侠与我萍水相逢,出手助了我一次,在金少侠是逢场作戏,在我则已是感激不尽了。我岂能再厚着面皮,麻烦朋友?好,好,但愿后会有期,就此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