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第2/6页)

雨杭搬了张椅子,坐在靖萱的床前,开始长篇大论地向她说“道理”,他足足地说了半个多小时,当文秀捧着热腾腾的鱼汤来的时候,靖萱显然已经被说服了。也不知道她是真的饿了,还是这种痛苦已经挨不下去了,总之,她喝了那碗汤,使文秀和牧白,都高兴得落下了眼泪。奶奶得到消息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带着香烛,去佛堂里烧香,烧完了,又带着香烛,去祠堂里烧香。

这天晚上,梦寒回到自己房里没有多久,就有人在外面敲门。慈妈走去开门,一见到门外站着的是雨杭,她就忙着要关门。

“雨杭少爷,你别进来,有什么话明天当着大家的面说,现在已经晚了,你不要害咱们小姐了……”

雨杭的一只脚已伸了进来,顶着那扇门,他向里面张望,急急地说:

“梦寒!让我进来!你放心,全家都在靖萱房里,奶奶去了祠堂,正在烧香呢!我们的时间不多,你一定得让我进来,因为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说!”

梦寒正犹豫着,慈妈太害怕了,干脆把雨杭拉进房里,说:

“别嚷嚷了,你们长话短说,快快地说,我来把风吧!”

慈妈立刻跨出门去,把房门紧紧地阖上了。

雨杭和梦寒两个面面相对了,彼此都深深地凝视着对方,带着灵魂深处的渴求与思慕。半晌,雨杭哑声说:

“梦寒,你瘦了!”

她瞅着他。

“你也是!”

短短的两句对话,道尽了两人的相思。四目纠缠,真情迸放,雨杭一张开手臂,梦寒就忘形地投进他的怀里。雨杭紧紧地搂着她,低低地喊着:

“梦寒,好想你,好想你,想得不知道要把自己怎么办才好!”

她的泪立刻夺眶而出。但是,她的理智也同时涌现。她奋力地推开了他,挣扎地、痛苦地说:

“你瞧,你一回来,我所有的努力又都功亏一篑了!”

“谢谢你的功亏一篑,让我这么感动,这么感激!”他说,从怀里掏出了两张票来,“你瞧,这就是我们的未来!我什么都安排好了!”

“这是什么?”

“两张船票!”

“船票?”梦寒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七月二十五日,从上海出发,一路开到英国利物浦港口,放心,我没忘了书晴,小孩子不用船票,所以只准备了两张!至于慈妈,我也想好了,假如她愿意跟我们一起走,我马上打电报给江神父,再去买一张票,假若她不愿意出国,咱们就给她一笔钱,让她告老还乡,这事你得跟她马上做个决定!”

梦寒头都晕了,扶着桌子坐了下来,呼吸都急促了。

“梦寒,我时间不多,只能长话短说,江神父知道了我们所有的故事,他觉得不可思议,他说,欧美各国,早就有了妇女运动,根本不会像中国这样,用道德的枷锁来锁住一个女人!而且,也没听说过寡妇就不能再婚的!所以,你和我的恋爱,是正常的,并没有犯罪,更没有过失,你不要再自责而畏缩不前!我马上就会去安排交通工具,大约七月十五日出发,先到杭州,江神父会为咱们主持一个婚礼,然后,连夜送我们去上海,当曾家发现我们跑了,一定会追到杭州去,可是,我们已经去了上海,江神父不说,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们。然后,我们就上船了!到了英国,是一片新天地,再也没有七道牌坊来压我们了!我们在那儿从头开始,建立我们的家园!”

他说得又兴奋又激动,她听得又神往又心酸。

“可是,这个家里,正在多事之秋,我们怎能丢下家里的爹娘……还有靖萱,如果没有我们两个来支持靖萱,她一定活不成的!”

“靖萱的事你不要操心,我一定会解决!”

“怎么解决?”

“我明天要和干爹摊牌,问他到底是要一个死掉的女儿,还是要一对活着的金童玉女,我看不出来有任何的理由,要拆散靖萱和秋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