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不见创痕 疑真疑幻难明心迹 非友非仇(第15/29页)

鲍崇义道:“不,古怪的事情还在后头。他昨天一早向徐中岳告辞,却又偷偷回来。”

齐漱玉道:“怎么样‘偷偷回来’?鲍老前辈可以说得明白一点吗?”鲍崇义道:“他是半夜三更作夜行人的装束,逾墙而入的。”

楚天舒道:“这可有点奇怪了,他回徐家,何须偷偷摸摸?难道他对徐中岳亦已有了怀疑,因此要瞒住他回来侦察?”鲍崇义道:“刚好相反,他是偷偷回来和徐中岳会面的。但却不愿意给徐家的另外的人发现。”

齐漱玉禁不住问道:“鲍老前辈,你怎么知得这样清楚?”

鲍崇义道:“你莫心急,听我说下去,翦大先生偷入徐家,给一个人发现。这个人是自告奋勇,替徐中岳守夜的梅清风。他还以为自己眼花,追上去想要喝问,一个‘翦’字刚刚吐出唇边,立即就给翦大先生点了穴道。”

齐漱玉诧道:“这可真是奇怪了,他们本来是一伙的呀!”楚天舒则是不禁起了疑团,说道:“梅清风的武功虽然比不上翦大先生,相差也不太远,怎的见面一招,就给翦大先生点了穴道?”

鲍崇义道:“他还没有见着翦大先生的面呢。他是在距离三丈之外,被翦大先生反手一指,就封闭了他的穴道的。”

楚天舒更为惊诧,说道:“那不是隔空点穴的功夫吗?”鲍崇义道:“不错。你有什么怀疑?”

楚天舒道:“我曾经和翦大先生交过手,他的武功虽然比我高明,但却似乎还未有可以隔空点穴的功夫。”

鲍崇义道:“或许他不愿意用这种功夫对付你。武学高明之士,大都是不愿意轻易显露他的绝技的。但在昨晚那样的情形之下,他怕梅清风张扬,故而就必须在一招之内,令梅清风失掉知觉了。”

这样的解释虽然很合情理,但楚天舒仍是未能信服。当下只好姑且存疑,听鲍崇义说下去。

鲍崇义继续说道:“也不知过了多久,梅清风醒来了,他发觉是置身在一间密室之中,一睁眼就看见了徐中岳,房间里也只是有徐中岳一个人。

“徐中岳一见他醒来就说:‘你不用告诉我,你所遇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你不必管那个人是谁,我只求你看在我的分上,别追究此事,也别把这件事情泄漏出去。’”

说至此处,鲍崇义掀须笑道:“徐中岳虽然这样吩咐他,但他把徐中岳叫他不要告诉外人的这句话也告诉我了。”

齐漱玉恍然大悟,说道:“原来是梅清风告诉你的,怪不得你知道这样清楚。但我却不懂,他何以这样相信你?”

鲍崇义道:“我和他有二十年以上的交情,虽然不是时常见面,见面的时候,有时也会因为意见不同而争吵,但彼此都知道对方的为人,他一向是把我当作大哥的。”

齐漱玉道:“既然如此,何以他又会变成了徐中岳的死党?你也不劝劝他?”

鲍崇义道:“徐中岳虽然是沽名钓誉的伪君子,但他也确实给过一些人恩惠的。试想,他假如一点好事都未做过,他这中州大侠的称号又焉能轻易得来?”

齐漱玉道:“这个我懂。他施恩于人,无非是为了笼络那些他要笼络的人而已。”

鲍崇义道:“不错。但一般江湖朋友,最看重的就是义气二字,受了他的恩惠,又怎能不感恩图报呢?”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梅清风是个孝子,有一年他出外远游,母亲在家里得了重病,无钱医治,是徐中岳请大夫替她治好的。而且连翦大先生那样德高望重的人都和徐中岳交朋友,梅清风又怎能不受他的笼络呢?

“不错,我一向怀疑徐中岳是伪君子,但徐中岳作伪手段极之高明,我拿不到他作伪的证据,又怎能说得梅清风相信?”

齐漱玉道:“出了这件事情,‘德高望重’这四个字,翦大先生是否还可以当之无愧,恐怕很难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