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生死茫茫如梦幻恩仇了了隐江湖(第30/39页)

西门夫人道:“东方亮是很不错,他又是我唯一的甥儿,亲上加亲,本来是最好不过。但可惜……”顿了一顿才说下去:“你知不知道,他这一门的最上乘的武功是必须童子身才能练成的?”

牟沧浪道:“哦,你是怕他因此不肯娶妻。但他想练成上乘武功,也不过是用来对付我罢了。我可以告诉他,他练成了也是敌不过我的。倒不如我教给他另一种练功法,包管可以胜过他那一门的所谓上乘武功。”

西门夫人道:“我知道你的正宗内功是要高明得多,但你却有所不知,东方亮的师父向天明处心积虑的是哪一件事?”

牟沧浪道:“我怎会不知他是要练成功胜过武当派的剑法,那只是梦想!”

西门夫人道:“也不一定是梦想,比如说,他若是把飞鹰剑法与太极剑法练得合而为一,那又怎样?”

牟沧浪道:“也不一定就能胜过武当剑法!”

西门夫人道:“不一定就是还有指望。但要达成这个指望,就一定要练他那一门的邪派内功!”

牟沧浪道:“我们可以劝他不要练呀……”忽然发觉西门夫人神情有点古怪,怔了一怔,问道:“他是不是练功出了岔子,还是另有别的隐情……”

西门夫人忽地满面通红,但终于还是说了出来:“他已经依从他师父的意思,自宫练剑!”

牟沧浪呆了一呆,怒道:“岂有此理,向天明这老儿竟敢迫他如此!我找他算账去!”

西门夫人道:“也不一定是被迫的。”

牟沧浪道:“难道是他心甘情愿?”

西门夫人不作声,牟沧浪似是想起什么,脸色从愤怒变为惶惑,心道:“如此说来,就不只是为师门出一口气那么简单了。当年那件事情,不知他知道多少,怕只怕他知而不详。”

牟沧浪正自思潮起伏,忽听得西门夫人叫道:“呀,你瞧,他,他已经来了!”

牟沧浪道:“好,让我和他说个明白!”他只道是西门夫人最怕见的那个“他”,定睛一瞧,只见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人,并不是那个“他”,是东方亮!

东方亮的神情古怪之极,眼睛似乎充满着怨愤,直盯着牟沧浪。西门夫人是他的姨母,他竟似视而不见!

西门夫人叫道:“亮儿,你怎么啦?”

东方亮眼角也不瞧她,径自对牟沧浪道:“牟沧浪,我知道我的剑法比不过你。但即使我注定要死在你的剑下,我也非得和你作个了断不可!”

牟沧浪道:“你我之间有甚深仇大恨,值得你非要和我拼命不可!”

东方亮愤然道:“牟沧浪,你这是装蒜,你做过的事,你自己应当明白!”

牟沧浪道:“我做过的事很多,你指的是哪一桩?”

东方亮亢声道:“你杀了我的姨父,我的父亲多半也是死在你的手上!”

西门夫人叫道:“亮儿,你错了!”

东方亮冷冷说道:“错的恐怕是你,别叫我亮儿,你不配做我的姨母!”

西门夫人忍住心中酸痛,说道:“不管你怎样想法,我要告诉你,你的姨父还活着!”

东方亮吃了一惊,蓦地又冷笑道:“你这话骗鬼也不会相信,姨父何等英雄,他若还活着,岂肯这二十年来甘做缩头乌龟?”

西门夫人道:“信不信由你。还有你的父亲……”

东方亮冷笑道:“爹爹的棺材是我运回来的,我瞻仰过他的遗容方始盖棺,你总不能说他还没有死吧?”原来他的父亲东方晓是从外地受伤回来,未到家门,就死在路上的。

西门夫人道:“你的爹爹的确是受人暗算而亡,但暗算他的人不是牟沧浪!”

来方亮道:“那么是谁?”

西门夫人道:“我不知道,但我相信不会是他。”

东方亮一副不屑的神气道:“他、他、他,叫得多亲热!哼,我也不知道该叫你做姨母还是应该叫你做牟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