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回中州一剑应无恙海角何人自放歌(第7/30页)

英松龄是个武学行家,一觉劲风“刺”掌,立知不妙。彩绳本是轻柔之物,但经过了西门夫人的玄功运用,却变作了钢刺一般,英松龄宁可让毒蛇咬上一口,也不敢让她的彩绳刺着了掌心的劳宫穴。劳宫穴倘被刺穿,他这一身内功恐怕最少也得废了一半。

饶是他缩手得快,掌背也被彩绳打了一下,火辣辣作痛。西门夫人寸步不移,只是挥舞彩绳,就令他近不了身。

那红衣番僧问常五娘道:“你不是说这姓牟的小子是武当掌门牟沧浪之子吗?牟沧浪的老婆早已死,怎的又钻出了这个婆娘认是他的娘亲?”

欧阳勇已经自行接上脱臼,冷笑说道:“她要弄个小白脸来玩玩,不认作干儿子,还认作什么?”

常五娘道:“你的嘴巴也太缺德了,怎可以这样乱说人家?”

欧阳勇道:“咦,你不是也骂她贱人的吗,怎的反而帮她说话了?”

常五娘道:“我说的是事实,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欧阳勇道:“那你说,她为何把这小白脸当作心肝宝贝?”

常五娘道:“这你都不懂,这叫做爱屋及乌。”弦外之音,当然是指西门夫人心爱的人乃是牟一羽的父亲了。

那红衣番僧不懂汉人的这句成语,西门夫人和牟一羽是什么关系,他其实也不感兴趣,只是随便问问。如今,吸引他的注意的只是西门夫人的武功。

“这妇人是不是就是你所说的那个西门夫人?”红衣番僧问道。

常五娘还未曾回答,形势已是有了新的变化,令她大吃一惊了。

西门夫人把牟一羽放下,满面怒容地站了起来,只听得“啪”的一声,英松龄的脸孔开了花,西门夫人那条彩绳抽在他的脸上,就像软鞭一样,打得他血流满面。还幸亏他躲避得快,否则双眼只怕也要给打瞎了。

西门夫人身形疾起,但却并不是去追击英松龄,而是扑向常五娘。

常五娘一把金针撒出,却哪里阻得住西门夫人?只听得一串叮叮之声,金针全都被她的一条彩绳扫得反射回来!

红衣番僧喝道:“好功夫!”一掌劈出,反射回来的一丛金针化成粉末,洒得常五娘满身都是,吓得常五娘呆了。

说时迟,那时快,红衣番僧已是迎上了西门夫人,一个“大手印”拍出,西门夫人那条金蛇似的彩绳,本是其直如矢的,此时却变得曲曲弯弯,常五娘衣袂飘飘,反身跃出。“大手印”余势未衰,轰隆一声,旁边的一棵小树竟然给他的劈空掌力震得倒下。

原来这个红衣番僧乃是西藏密宗的高手,法号嘉错。大手印的功夫据说已是天下第二。

努尔哈赤(即后来的清太祖)闻得他的大名,特地将他从西藏请来盛京(今沈阳),封他为“神武法师”,这次他也是奉努尔哈赤之命,前来乌鲨镇给那个金老板传达密令的。英松龄曾经做过努尔哈赤的卫土,早在十年之前,已是在盛京与他相识。他来到乌鲨镇的时候,刚好是英松龄铩羽而归的时候,是以一见到他,就邀他出来再次搜捕东方亮和蓝玉京等人。他们在路上碰上常五娘,常五娘也是仗着有他做护身符,方敢重来此地的(昨晚西门夫人给牟一羽疗伤的时候,她曾在林边偷窥,却未敢现身。)

嘉错法师一个大手印拍出,只能使到西门夫人的彩绳屈曲,不觉也是一惊。他飞身追来,咧开大嘴笑道:“你的功夫不错呀,怎的交手一招就跑了。你放心,佛爷虽然不戒杀生,可是从不伤害美貌的娘儿的,回来陪佛爷再玩几招吧!”

西门夫人反身跃出,衣袂飘飘,好像一朵白云霎然间就落在欧阳勇的面前。只听得噼啪连声,在这刹那之间,西门夫人已是左右开弓,打了欧阳勇四记清脆玲珑的耳光,把他的牙都打得只能和血吞下。这还是因为嘉错法师已经追了上来,否则欧阳勇吃亏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