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梦幻尘缘难再续飘零蓬梗欲何依(第7/19页)

韩翔道:“大师,你不是说要来化解冤孽的么?如今就凭你一言而决了。”

慧可道:“这可得西门夫人说了才能算数。”

韩翔道:“但首先可得求大师替他们去求西门夫人说这句话!大师,要是你认为我划出的道儿合理的话,那就请你拿出一句话来。我们相信你一定不会负我们的托付的!”

韩翔这番话说得十分老辣,慧可已是给他逼到墙角,转不了圜,非得表明态度不可了。

本来韩翔只是要他帮忙说一句话,他去不去和西门夫人说,谁也不知,那面金牌在西门夫人的手中,肯不肯交出那面金牌,也只是西门夫人的事,与他无关。最多只是说话没有效力,失了面子而已。换了别一个人,是可以假意答允韩翔,换取他释放东方亮的。

但慧可是何等样人,他是三十年前正经成名的侠义道,如今又是佛门弟子,岂可乱打谎语?何况他是先得承认韩翔所提的条件合理,这才可以问心无愧的去帮韩翔向西门夫人说话的。

慧可心烦意乱,正自踌躇莫决,忽地只觉眼睛一黑,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令他大吃一惊。

但眼睛一黑,心头却忽然亮了。

韩翔的眼睛盯着他,冷冷说道:“慧可大师,究竟……”

话犹未了,慧可忽然站了起来,中指一翘,喝道:“韩翔,你竟敢用这种下三滥的伎俩!”

一条水线,突然从他的指尖射出来,散发着浓厚的酒香。原来慧可是用上乘的内功,把刚才喝下的两杯酒,从指尖迫出来,化成酒箭。

韩翔来不及站起,椅子便向后翻,同时衣袖挥出。

酒珠四溅,只听得“哎唷”一声惨叫,韩翔的一个手下,眼睛给射瞎了。

韩翔的衣袖被酒珠洞穿,现出蜂巢一样的无数小孔。但他的衣袖亦已卷起了桌子正中的那个酒壶,连人带椅,一个倒翻,跳起来时,已是避出了一丈开外。

韩翔喝道:“且慢!”左手提壶,右掌劈下,酒壶给他劈得分开两半。

韩翔把两个半边酒壶拿起来,破口朝外,说道:“慧可大师,请你看清楚了。这个酒壶是一无机关,二无暗格的。壶中的酒,我比你喝得更多!”

慧可本来疑心他在酒中下毒,此时却不禁又在怀疑是自己先前的怀疑不对了。心道:“韩翔的下毒还不是第一流,他若当真下了毒,我怎能尝不出来?但奇怪,何以又会……”心念未已,那一阵突如其来的晕眩又出现了。

慧可默运玄功,只觉真气运行已有阻滞。他定了定神,说道:“好,算我错怪了你,请回原坐,咱们再谈。”

韩翔道:“朋友相交以信,大师既有疑心,今日不谈也罢。”

慧可不解自己何以竟会中毒,但对方是用缓兵之计,则是显而易见的了。

他强摄心神,不让韩翔看出他有何异样,淡淡说道:“暂且缓谈,也好。不过——”

陡然一声大喝,就扑过去,“不过,你可得送我和东方亮出去!”

韩翔来不及闪避,只好也向慧可抓去。

他本来是练大力鹰爪功的,哪知双方同时抓下,只听得砉然声响,如刀削肉,韩翔的右臂出现了一条裂口,血流如注。

韩翔喘着气道:“大师,你的疑心未免太大了,我本来是要恭送东方亮出去的,但你也总得给我一句话啊!”

慧可使用了内力,只觉胸中内息凌乱,好像虚脱一般,体力也在渐渐消失。他把眼睛向蓝玉京看去,心想:“这孩子没有喝酒,大概没中毒。”但处此形势之下,他却又不能提醒蓝玉京,叫他赶快逃跑。

心念未已,只见蓝玉京突然垂下了头,好像坐也坐不稳的样子,连人带椅,突然跌倒。

慧可大吃一惊,待要过去,韩翔的手下已经一拥而上,慧可拳打脚踢,打翻了几个人,视力更糟,眼前只见一片模糊黑影,气力则更加减弱得快,一口气打翻了几个人之后,只及原来的两成。还幸韩翔那班手下给他吓破了胆,一时间倒也不敢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