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箫心剑气(第7/19页)

书生怔了一怔,说道:“商州节度使衙门?”

檀羽冲道:“不错,这几年来我和妈妈都是住在那里。”他是一个十分聪明的孩子,知道师父一定是因为听见他们母子住在节度使衙门而感觉奇怪,他想和师父解释,但一时之间却不知从何说起。

书生也知“说来话长”,心里想道:“待我见了他的母亲再问不迟。”

他悼念好友之死,情绪激动之极,悲声吟道:“掩泣空相向,风尘何所期。檀公,檀公当时我在扇上题这首诗,想不到竟成诗谶,但你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望的!”

他忽然转身踢了车缭一脚。

这一脚踢得并不重,但车缭已是像杀猪般号叫起来,不但号叫,而且在地上打滚,好像正在受着酷刑,有一条无形的鞭子,不断鞭打他。

褚岩和车缭一样,都是被点了穴道但尚未失掉知觉的!褚岩见车缭如此惨状,又是吃惊,又是有点奇怪,车缭的内功甚是不弱,而且他的脾气又是十分倔强的,怎的这一脚都捱不起。

他哪知道,原来这书生的一踢,乃是用独门的点穴功夫,踢着了车缭“大椎穴”,这大椎穴的部分正当脊骨的神经末梢,车缭的“大椎穴”受了书生内功的冲击,登时全身八万四千个毛孔都好像有一根利针在钻刺一般,痛苦的感觉,难以形容。岂只像受无形鞭打,简直是超过天下的任何一种酷刑。

书生冷笑道:“你会折磨孩子,如今我也叫你尝尝惨受折磨的滋味!”车缭叫道:“你,你杀了我吧!”

书生冷冷说道:“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车缭呻吟道:“你,你划出道儿吧。”

书生道:“你绝不会无缘无故怀疑这孩子是檀公直的孙儿,是谁告诉你的?”

车缭道:“是哈必图。”

书生似乎吃了一惊,喝问:“哈必图已经来了商州?”

车缭正在忍受着难以形容的痛苦,好像连说话的气力都没有了,他只“嗯”了一声。

书生道:“哈必图已经见过了这孩子么?”

车缭摇了摇头。

书生道:“既然没有见过,何以你又说是他告诉你的?”车缭道:“这、这、这……”在地上打了两个滚,上气不接下气的呻吟道:“我,我要死啦!”

书生飞起一脚,这一脚踢在他的尾椎骨上,踢得很重。但说也奇怪,这重重的一脚踢过之后,车缭身上所感受的那种有如给无数利针钻刺之苦,却是顿然消失了。书生淡淡说道:“你老老实实回答我,我可以让你保全一条性命,否则我还有更厉害的手段叫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江湖上习惯的说话,所谓“可以让你保存一条性命,那就是要废掉他的武功的意思。

书生一时间没有详加考虑,不知不觉,用了这句江湖上的惯语,本来已经恢复了几分血色的车缭的面孔,登时又变得苍白如纸了。书生还没觉察,喝道:“说下去呀!我已经替你解了穴道,你还在赖死么?”

车缭忽地冷笑道:“你已经没有什么手段可以强加于我了!”冷笑声中,只见他眼耳口鼻都流出血来,就像一棵枯萎的树似的,慢慢地倒了下去。

原来他趁着自己还可以运用内功的时候,已经自己震断了自己的心脉了。

书生呆了片刻,心里想道:“这人虽然可恶,倒还算得是一条硬汉。”为了让车缭在断气之前免受痛苦,给他补上一掌。

车缭断断续续说道:“你是我平生见过的武功最好的人,死在你的手上,也不算冤枉了。”说了这几句话,方始真的死了。书生轻轻叹了口气,回过头来,解开褚岩的穴道。

书生说道:“你是不是商州节使完颜鉴的手下?”

褚岩道:“不错,我是他的卫士。你若要灭口,尽管杀我。”书生哈哈笑,说道:“你还有别的身份,你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