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回喝雉呼卢 名园作豪赌扬声掷骰 侠客儆凶顽(第11/13页)
红发老人不知,原来张丹枫已在骰子上做了手脚,他在一掂一搓之间,已暗运内家真力,将骰子的骨质震得松软,这种上乘内功,须运用得恰到好处,劲力稍大会把骰子震裂,劲力稍轻又不见效,所以连红发老人也着了道儿。他不知骰子已经变质,仍是用刚才掷“全色”的一样力道,所以想掷十八点却只掷了个十七点来!
张丹枫胜了一场,若无其事,淡淡说道:“连本带利一共是六十万两了,这一注就赌六十万两!”红发老人稍一思量,道:“好,再陪你赌一口,这次让你先掷!”此言一出,云重又是暗暗纳罕,心道:“经过了适才这仗,红发妖龙难道还不知道张丹枫也是打暗器的好手?为何还敢让他先掷?”只听得张丹枫笑道:“让我先掷,好,那你可别后悔。”拿起骰子,瞧也不瞧,又是一把掷了下去,碗中六粒骰子正在滚动,红发老人陡然一声猛喝:“杀!”六粒骰子定了下来。唱摊的唱道:“双二一一,五点,小!”红发老人笑道:“哈,原来是个臭五!”掷骰子最大是十八点,最小是四点(一、二、三通赔,不算在内),掷出个五点,那几乎是必败之局了。云重听他这一声大喝,已知他是用“传声震物”的功夫,把张丹枫骰子的点数变了。赌掷骰子呼卢喝雉乃是习惯,谁也不能干涉,云重心道:“呀,张丹枫这个哑亏是吃定的了。”
红发老人得意洋洋,抓起骰子,哗啦一声往腕中掷去,只听得张丹枫哈哈大笑,唱摊的唱道:“双一一二,四点,四点!”重复两次,声音颤抖,显得非常惊讶。张丹枫笑道:“哈,原来是个臭四!”红发老人面色如蜡,他掷骰子输了,也即是在暗器的手法与内功的较量上都输了!
张丹枫手指一搭,“啪”的打了一响,笑道:“你两口骰子共输九十万,恰好把赌本输清,银票,产业,连这快活林都是我老张的了!”
九头狮子殷天鉴突然一跃而起,呼地一抓向张丹枫肩头抓去,喝道:“哼,你这骗子,你敢抢我的快活林?”喝声未了,忽地哎哟一声,倒在地上。张丹枫笑道:“呀,狮子爪断了!”众人看时,只见殷天鉴的五只手指都已屈折脱节,血肉淋漓,痛得晕了过去!
殷天鉴的打手蜂涌而上,张丹枫道:“呸,不要脸,愿赌服输,何况我这快活林又不是从你姓殷手上赢的!”衣袂飘飘,左一拳右一脚,片刻之间,把那些打手全都打跌。红发老人伸手一格,叫道:“九头狮子,不要丢了吃江湖饭的面子!”明是帮张丹枫斥责殷天鉴,实是暗下毒手,哪知张丹枫机灵之极,知他手掌有毒,衣袖一扑竟将他的掌力卸了开去,佯作不知,故意笑道:“这才是句人话!”吸了一口冷茶向殷天鉴头面喷去,殷天鉴悠悠醒转。龙帮主道:“九头狮子,这次我们都认栽了,你到我海龙帮去做个香主吧,这快活林看他保得多久。”龙帮主也是武林好手,看出连红发老人也非张丹枫之敌,只好作出江湖气概,愿赌服输。
张丹枫道:“九头狮子,把你的田地铺契与家中现钱都搬出来!”殷天鉴用药裹好手指,垂头丧气地道:“都依你!”张丹枫道:“你可要做得漂亮一点,你有多少田地产业现钱,我都知道,若然弄鬼,你就是有十个头,我都砍了。喂,你们随他去搬东西!”只见一大群人欢声雷动,都涌了上来,原来这群人有些是澹台村的村民,有些是苏州的贫民,都是张丹枫叫来的。
张丹枫把九头狮子的田地铺契一把火烧个干净,将现金白银全都分散,闹了一个下午,才处置停当;九头狮子、龙帮主和红发妖龙郭洪等一干人面上无光,早已悄悄溜走。张丹枫将九头狮子的财产散尽,哈哈大笑,忽然俯身在莲塘里摘了一朵荷花,吟道:“还我名园真面目,莲花今日出淤泥!”眼中簌簌掉下泪来。云重心道:“他必然是看到祖业如此被人糟蹋,所以心中生感。”这时人群渐渐散去,云重怕张丹枫发现,也悄悄地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