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回何当重订三生约只是难堪七载离(第12/15页)

他走出外面,不出他的所料,只见闵成龙果然是给点了穴道,躺在地上。

杨牧解开徒弟的穴道,说道:“成龙,我一向待你怎样?”

闵成龙心里忐忑不安,说道:“师父对我恩重如山,我若没有你老人家提拔,哪有今日?”

杨牧说道:“好,那么我有一事求你,你肯答应吗?”

闵成龙道:“师父但请吩咐,徒弟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牧说道:“用不着你赴汤蹈火,只须你为我隐瞒刚才发生的事。卫大人回来,你千万别说出曾有刺客来过。”

闵成龙低声道:“徒儿懂得。师父,你准备怎样发放师弟?”

杨牧说道:“我还没有好主意。我先劝他一劝,如果他不听劝告,你设法将他送到我的营帐。”

杨炎给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但还是可以说话的,杨牧回去劝他,说的无非是自己目前不能不忍辱负重的苦衷,望儿子谅解。

“我知道你是不肯投降朝廷的,但你不肯真投降,假投降总可以吧。咱们借助清军之力,只要杀了孟元超之后,我仍然答应与你归隐田园。”

杨炎并没给点了哑穴,但他却是一言不发。

“炎儿,你不答应的话,为父固然性命不保,你也绝计难逃!难道你竟忍心咱们父子同归于尽?”也不知道是真的动了感情,还是想用眼泪软化儿子,杨牧说到最后,竟然挤出了几滴眼泪。

杨炎这时才忍不住开口说话:“我的父亲早已死了,至于我呢,我若打算生还,我也不敢来此行刺了!”

杨牧苦笑,正想再劝,忽听得人声,不是别人,正是卫长青回来了。

杨牧大吃一惊,连忙补点杨炎的哑穴,把杨炎塞在炕下。“炕”是睡觉的地方,北国苦寒,一般人家都是以炕作床的。炕上睡人,炕下堆着烧过的马粪或者煤球的灰烬,灰烬还是热的。

卫长青是监军身份,睡的土炕比一般人家讲究得多。炕底空阔,有半个人高,中间堆着热灰,两旁还有空放煤球。也幸而炕底下有多余的地方,杨牧才能够把儿子塞进去。

杨牧刚刚弄好,卫长青就进入帐幕了。杨牧心里好像悬着十五个吊桶,七上八落,上前请安。

卫长青忽地冷冷说道:“杨牧你好!”杨牧吃了一惊,颤声道:“卑职没,没什么不好。”话犹未了,卫长青已是一声冷笑,点了他的穴道。

杨牧被点的穴道是麻穴,就像他的儿子刚才那样身躯不能动弹,但还可以说话。他吓得魂飞魄散,颤声说道:“卑职一向对大人忠心耿耿,不知什么地方得罪大人,请大人明示,卑职死了也心甘。”

卫长青冷笑道:“你很好,但我却给你连累得很不好了。”

杨牧道:“恕我不懂大人的意思,请大人明示。”

卫长青道:“你知道丁兆庸找我去做什么吗?”半晌,自问自答:“不是商量紧要军情,是告诉我你那个好儿子干的好事!”

杨牧越发吃惊,心想莫非杨炎来时,已给丁兆庸的人发现?但再一想:倘若卫长青已经知道杨炎来过此处,他一进来必定先向闵成龙查个明白,断不敢就进入帐幕。于是力持镇定,说道:“那小畜生干了什么事情,卑职实在不知。”

卫长青冷笑道:“你是真的不知还是假的不知?告诉你吧,你说你这宝贝儿子不至于认贼作父,但事实却刚好相反,他早已认贼作父了。他非但没有听你的话去行刺孟元超,反而和孟元超走上一路。破坏了我们一个重大计划。哼,我还可以相信你,相信你不是父子同谋,但丁兆庸可是信不过你呢。要不是我极力保你,此刻你早已人头落地了。”

杨牧当然大呼冤枉,说道:“多谢大人恩庇,那小畜生做的事委实与我无关,我也不知他做了何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