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猫妖秘 第二章 冤狱(第4/8页)
天明后甬道中的悬灯便熄了,反显得有些幽暗。两个人便在阴沉沉的甬道中默默地走着。林啸忽然回身两掌拍出,啪啪轻响中,两道符纸钻入袁昇的胸口和小腹。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袁昇不由栽倒在地。随行的几个狱卒都脸露幸灾乐祸之色。
“不是要提审我吗,就这样……提审?”袁昇冷睨着林啸。
“你有术法在身,这是提审前的老规矩。”林啸森冷地逼视着他,“特别是你,曾让御史台蒙羞。”
袁昇再不言语,默运罡气,抗拒那两道阴狠的符咒,缓缓站起身。
让他万分想不到的是,这次提审居然很简单,也很粗暴。
“袁昇,你是大逆秦清流的同谋,现有书信为证,你还有何话说?”大堂上,张烈狠狠拍了下惊堂木,一上来便尖声厉喝。
袁昇冷冷道:“证据书信是在搜查时被人硬塞入柜中的。秦清流谋大逆,是被我亲自揭发的,现在却说我是其同谋,这岂不是天大的荒唐?”
“你之所以揭发秦清流,是因为秘符案频发,你感觉无法隐瞒了,所以不得不断臂自保。哼,难得用心良苦,隐藏得如此之深。就是你这样的用心阴险之辈,才需要我们深挖。嗯,除了这件大事,还有你掌管辟邪司时的钱饷账目,问题颇多,证据确凿,板上钉钉。”
张烈命人传过来一份账册。
袁昇双手戴有镣铐,自有仆役在他面前展开账册,让他翻看了几页。他只瞟了几眼,登觉触目惊心,都是他的印章和签名,数目大得惊人。
账册翻到最后一页,则是他的顶头上司李隆基的签押。那朱砂笔的落款签名红灿灿的,让人心惊肉跳。
这种账册本应是他签署整理后上交到李隆基手中,除了他,便只有李隆基能经手改动。可眼下,却改得如此面目全非,被传到了御史台的大堂上。
“我袁昇不过一介四品官,何必他们如此大费气力?”袁昇心中愈发疑惑。按照他们一贯给太平和相王栽赃的手法,应该直指最紧要的权贵下手,可为什么会选择自己这么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而且他们应该想到,自己肯定是个硬骨头。
他缓缓摇头道:“账册是伪造的,张大人可将账册上的兄弟们一一叫来指认,便知其尽为虚假之数。”
“放心,一定会让人来指认的。我们会让你服服帖帖地认罪。”张烈的笑容有些狰狞。
袁昇盯着那笑容,不由心内生寒。如果他们威逼利诱几个辟邪司探子,那也并非难事。
“本官知道你会顽抗到底,不过你不认罪,自会有人来认罪。来人,带袁怀玉!”
哗啦啦的镣铐声响,一人缓步入堂。袁昇震惊回头,正望见披枷戴锁的老父袁怀玉。登时他心中悲愤莫名,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自己使得老父受牵连入狱。
“张烈,”袁昇忍不住亢声大喝,“现在我并未定罪,依我大唐律法,你怎可将我老父收监连坐?”
“袁昇少安毋躁!”张烈又狠狠一拍惊堂木,“犯官袁怀玉并非只是受你牵连,而是他也与大逆秦清流素有往来。袁怀玉,先说说辟邪司账簿的事吧,尽你所知,坦白从宽。”
“账册的事,我不知晓。”袁怀玉冷笑摇头,“莫说辟邪司早已从金吾卫独立出去,就是那段同属于金吾卫的时日,我与犬子也是职别不同,互不统领。”
“本官早料到你会如此狡辩,那就说说秦清流吧,你家早就与秦清流相熟,是也不是?”
“是,但那已经是多年前的事了。”
“你曾经请秦清流给你诊病,秦清流曾给你治好了头痛顽疾,是也不是?”
“不错,可这实属多年前旧事。秦清流也曾经给二圣治病,妙手回春,曾得二圣垂青赞誉。”
“住口!”张烈喝道,“这等大逆不道之言,你也说得?”